剧烈的刺痛,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虚弱感,转瞬席卷全身,让她别说催动逃遁秘法了,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。
“嘻嘻……”
阿琳清脆的笑声,在寂静的巷道中显得格外清晰,她慢悠悠地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挣扎的艾莉雅,“洋人妹子,下毒这种事呢!讲究的就是一个万无一失。姐姐我怎么可能,只给你下一种毒呢?”
“从你跟着诸葛心来到心剑阁的时候,我就已经给你下了三种隐毒。当然,没有我的第四种蛊毒融合,前三种只能算是花香。”
她说话间,又抬起自己的手腕,那里不知何时也浮现出淡淡的彩色纹路,只是颜色比艾莉雅身上的浅得多。
“你瞧瞧!连我自己都中了彩幻迷心蛊呢!
“这玩意可有趣了,谁碰谁中毒,毒性还会根据双方的强弱自行变化哦。你刚才碰了和尚,又催动超凡力量,气血流速加快,毒性发作得自然更快些。”
她蹲下身,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挑起艾莉雅一缕汗湿的金发,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,“乖乖听话,跟姐姐走,姐姐保证你路上少受点苦。”
“不然嘛……这彩色斑斓的样子虽然好看,但滋味可不好受呢。时间久了,你的皮肤会烂掉,骨头会酥掉,最后化成一滩脓水哦!”
艾莉雅浑身颤抖,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,想要说什么,却连嘴唇都难以张开。
“妖女,有我在,你休想带走艾莉雅施主。”
戒二压下伤势和剧毒,准备燃烧【性命】,催动铜钟罩住艾莉雅。
阿琳满意地笑了笑,站起身,目光转向一旁在酝酿招式的戒二。
她脸上的笑容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。
“至于你嘛!大和尚,今夜连番厮杀,受了不小的伤势,又中了多种剧毒,你一身实力还剩多少呢?”
阿琳一步步走向戒二,指尖再次泛起幽光,“而且不知道你究竟是哪一方派来的,着实是太碍事了。为了以防万一,还是先送你上路吧!”
她身形一闪,化作黑色蛊影,直接往戒二扑杀过来。
然而。
就在阿琳的手掌,即将触及戒二头顶的刹那,一只修长好似由白玉雕成的手掌,毫无征兆地从她身侧的阴影中探出,穿透了苗女身上的蛊影以及内气薄膜。
不容抗拒地,捏住了她纤细的脖颈。
从戒二、艾莉雅眼里看来。
不是这只手抓住了阿琳。
而是阿琳自己加速冲过来,把自己的脖子硬塞到了这只白玉手掌之中。
……
……
“呃?!”
阿琳脸上的淡然杀意瞬间凝滞,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。
她甚至没能察觉到任何气息的接近。
脖颈上传来的压迫完全超出想象,犹如两座巨山组成的重钳,扼断了她所有的动作与力量。
苗女僵硬地转动着美眸。
月光下,一张近在咫尺,俊美非人,却毫无表情的脸庞映入眼帘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两簇金赤色的火焰静静燃烧,仿佛能焚尽万物。
正是清理完心剑阁的姜景年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对上这双焚烧一切的眼眸,阿琳汗出如浆,嘴唇哆嗦着,声音因恐惧变得尖细起来,“圣子有着门主给的底牌手段……不可能让你这么快追过来……”
她无法理解,也无法接受。
在阿琳看来,堂兄阿合万魔功盖世,乃是门中不世出的天骄人物。
即使姜景年能胜,也必然是惨胜,需要时间养伤调理,而且在她的预计下,门中除了堂兄外,应该还有其他后手。
怎么可能如此快就解决战斗,并且放任此子追杀过来?
当初在宝柏山的时候,姜景年在她眼里,不过区区一个新晋天骄,只能说是有一丢丢棘手而已。
怎么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。
对方居然给了她一种无法反抗的伟力?
这其中,到底发生了什么?!
难不成距离宝柏山之行,已经过去了好多年?
姜景年看着她充满野性美的惊恐脸庞,眼神极冰冷淡漠,不是在看美人,而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“阿琳,宝柏山一别,甚是想念。”
“不过仔细算算时日,倒也让你苟活了很久。”
姜景年的声音平静无波,带着一种最后的宣判,“今夜栽在我手上,就安心去吧!”
“等等!姜少侠!”
阿琳眼中闪过极致的求生欲,她强忍着窒息感,尖声叫道,“你……你也是为了艾莉雅来的吧?!她身上中了我的十几种剧毒。只有我知道完整的解蛊之法!”
“杀了我,她也得给我陪葬!”
说话的同时,苗女阿琳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,以及被扼住脖颈的身体,都在极其隐蔽地试图动作。
指尖有透明粉末渗出,脖颈皮肤下似乎有细小的凸起在蠕动。
她在试图催动最后的保命蛊虫,并暗中对姜景年下毒。
“是这样吗?”
然而,姜景年甚至没有低头看她的小动作。
扼住她脖颈的手指稍微发力,一股无法匹敌的灼热真罡,犹如火山爆发般,从指尖涌入阿琳的体内。
嗤嗤嗤——
阿琳体内那些刚刚被催动的蛊虫,以及她试图散出的毒粉,在这股至阳至刚的真罡面前,犹如烈日下的冰雪,连一丝抵抗都没有,瞬间就被蒸发得一干二净。
紧接着。
噗的一声。
在艾莉雅惊惧的注视下,阿琳那具原本充满野性活力的娇躯,从脖颈以下,右肩到腰腹的小半边身子,如同被充气过度又被戳破的皮囊,猛地炸裂开来。
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。
因为在爆开的瞬间,所有飞溅的血肉骨骼,都被涌现的三昧真火瞬间气化,化作一团混合着焦糊味的血雾,弥漫在空气中。
阿琳剩下的半边身体软软地垂落,被姜景年随手扔在地上。
那混合着怨毒、不甘以及难以置信的狰狞表情,永远凝固在了那张充满野性美的残缺脸蛋上。
生与死,美与丑。
于这瞬间形成了令人震怖的强烈反差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戒二闭上双眼,低声念了一句释号。
尽管知道此女是魔门奸细,死有余辜,但不杀之戒,依然让他有着最后的悲悯。
“呕——!”
脸上沾了点点血雾的艾莉雅,则是再也忍不住,望着地上狰狞的尸身,直接干呕起来,浑身抖如筛糠,差点当场昏死过去。
刺鼻的血腥味道冲入鼻腔,混合着中毒的剧痛感,让她眼前阵阵发黑。
姜景年的表情,依然轻飘飘的,自从踏足武道以来,镇杀仇敌无数,对此早已古井无波了。何况这种杀戮不知几何的魔道妖女,对他而言都不算是人。
他看也没看阿琳的残尸,目光落在戒二和艾莉雅身上,眉头微皱,“怎么如此不小心?逃出来就罢了,还带着这家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