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剑阁后院。
一片狼藉。
无形的热浪扩散,将四周灰黑毒瘴蒸发排开。
残余的毒雾在边缘翻滚,却难以再侵入这片被热浪清空的区域。
当姜景年出现的时候,整个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。
“这位是……山云流派的姜……姜景年?!”
“是东江州的新晋天骄!”
“怎么会……刚才那一拳居然能重伤圣子?!”
残存的尸毒门高手、密宗僧侣,以及那些苦苦支撑的心剑阁、磐山武馆高手,全都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面容俊美的年轻人。
心剑阁的人,大部分都不认识姜景年。
然而尸毒门、达噶尊主大寺,还有磐山武馆就不同了。
他们或多或少,都和姜景年有过仇怨。
只是。
任他们想破脑袋,也无法将眼前这个一拳轰飞尸毒门圣子的身影,与记忆中那个有些难缠的新晋天骄完全重合。
尸毒门的圣子手段。
他们在刚才是看到了。
随意两下,就把诸葛心等悬山真传打得生死不知,然后又以强势之姿,镇压迁识法脉的僧侣,连法王附体都没辙,被强行打退。
众人还未从目不暇接的手段回过神来,就见到那个看似无法战胜的尸毒门圣子,被姜景年一拳打的口吐鲜血。
“我没听错吧?姜景年刚才,喊那个魔道圣子为小友?”
“难不成是某个老前辈,伪装成了姜景年……”
有部分磐山武馆的高手,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,不过脸上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色,反而露出了惊慌之色。
要知道,在宁城的时候,姜景年没少和他们闹过冲突。
不论这是不是姜景年。
还是老前辈伪装的姜景年。
这个时候出现,成了第四方势力,显然是敌非友。
有的人,下意识往诸葛心两人所在的位置退去,默默给这两个悬山真传塞药。
毕竟。
他们最大的主心骨,莫过于这两位悬山真传了。
此时此刻,诸葛心已彻底昏迷,气息微弱。云归竹意识模糊,挣扎着想抬头,却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轮廓。
‘姜施主来了,果然是少年宗师,威能无边,一拳就镇压了那个魔道妖人。’
‘看来艾莉雅施主不会被人强行带走了。’
戒二看着姜景年的身影,低声念了句释号,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。
他随后盘膝而坐,服下几颗疗伤秘药,开始清理体内肆虐的毒瘴。
……
……
就在大部分人还处在惊骇莫名,被姜景年的威势吓到,不敢有所动作的时候。
“咳咳……嗬……嗬……”
院墙破洞外,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
浑身布满暗红色熔岩裂纹,气息紊乱的阿合万,踉跄着从烟尘中重新走了回来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不断溢出黑血,然而眼中却燃烧着疯狂与不甘的光芒。
“没想到,竟然还有高手……”
阿合万左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腥臭药丸,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,咕咚咽下。
药力瞬间化开。
他身上的熔岩裂纹,蔓延的速度逐渐减缓,手臂重新愈合。
伤势恢复了大半之后,阿合万死死盯着夜色下的年轻身影,嘶哑着声音吼道:“不用慌!此子不是宗师!他不过是和刚才那秃驴一样,用了付出巨大代价,暂时提升实力的秘法罢了!”
阿合万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中回荡,“你们看这周边,并无宗师大势笼罩。这就是明证!若是一代宗师,此地早就被大势封锁。”
“姜景年,不是自己的力量,终究是无根浮萍,持久不了!”
旋即阿合万脸色变得肃穆起来,“看我破你手段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左手猛地一拍自己胸口,那团漆黑茧状物再次浮现,剧烈蠕动之中,散发出比先前更加污秽的气息。
故技重施。
在阿合万的眼里,姜景年就是第二个吉布。
只要隔绝命数、宗门大势,这种借用他人之力的秘法,就不攻而破,瞬间跌落下来。
无形的气息弥漫。
“等你跌落战力,你的下场就会和那吉布一样……不!我会把你打成肉泥,喂养我的宠物。”
阿合万流露出几分期待的目光。
站在原地,等着对方和先前的吉布一般,气息暴跌,惊慌失措的一幕。
别说尸毒门的高手了,连磐山武馆的人,都有很多流露出了同样的表情。
这些魔道妖人是敌人,难不成姜景年就不是敌人了?
然而。
几秒钟过去。
姜景年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周身那令空气扭曲的灼热没有丝毫减弱。
他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,仿佛在感受着什么。
“嗯?”
阿合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“你怎么不受影响?”
“当然有影响,你这玩意,隔绝了我身上的山云大势吧?”
姜景年的眼中,闪过几分轻松之色,“不过令你失望了,我的力量,并非来自外物。”
他之前看到对方用此珍宝,将吉布身周的因果、命数切断,就产生了跃跃欲试之感。
‘果然如我所料……’
姜景年心念电转。
黑茧尸气由无数无形细蛊组成,居然吞吃了他的大势相连,切断了和山云流派的命数因果。
这让他一直隐隐戒备的心神,竟然放松了许多。
‘这种隔绝持续时间应该不长,几个时辰左右?而且身为山云真传,这种大势又会再度涌来。’
‘不过,那是正常状态下。如今血月虚影笼罩虚空,这宗门大势的命数关联一旦切断,想要再度勾连上,必然我要再度回一趟池云崖才行。’
‘也就是说,这尸毒门帮我处理了一个重大隐患。’
‘虽然与之同时,沾染了尸毒门的蛊劫,但比起手段未知的宗门背刺,外边的强敌反而看上去面目可亲。’
姜景年念及此处,差点大笑出声。
他刚才没急着动手,就是想试一试这道黑茧尸气,没想到效果如此之好。
这相当于在血月仪式结束之前。
他只用防备尸毒门的手段,而不用再警惕自家的宗门了。
“不可能!”
阿合万失声尖叫,无法接受这个事实,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邪功底牌?这一身宗师战力,绝对不是你自己的。”
“你一个北地流民,才练武多久?一年都没有,怎么可能达到如此地步!”
他这种可以消弭任何外物手段的杀手锏,竟然对姜景年无效?
要知道。
就连宗师赐予门人的神通底牌,在这道黑茧尸气面前,也得消弭于无形。
阿合万自认见多识广。
然而这个时候,都完全没弄懂这是怎么一回事。
只是回应他的,是姜景年消失在原地的身影。
随后,一拳轰出。
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,裹挟着那焚尽一切的灼热真火。
“好快!”
阿合万瞳孔骤缩,仓促间只能将双臂横在胸前,催动全身真罡护体。
嘭!!
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。
阿合万感觉自己犹如被一座高速移动的火山正面撞中,护体真罡再度破碎,整个人再次吐血倒飞,将后方一堵半塌的墙壁彻底撞成齑粉。
这位魔道圣子,间隔不到一分钟,又故地再重游。
“噗——”
阿合万摔在瓦砾堆中,鲜血狂喷,身上的熔岩裂纹再次蔓延开来,看上去狰狞恐怖。
“这都没死?还真硬。”
姜景年收拳,微微蹙眉,甩了甩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