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城。
武合区边缘,一片荒废多年的义庄。
这里相传有过多次妖诡作祟,闹了不少命案,久而久之,就彻底废弃了,附近出入口还贴着六扇门的封条。
只是这些封条遭受岁月腐蚀,都已断裂、泛黄,只剩下一点碎片还黏在坍塌的木柱上。
“阴气很重,地底深处还在汲取月光。这样的地方,的确容易妖诡泛滥。”
“不过以六扇门的实力,若真想要解决,应该也并非什么登天的难事……”
姜景年迈过满是灰尘、蛛网的破烂门槛,他看了一眼破破烂烂的建筑残骸,找了个相对完整的房间走去。
他如今武功大进。
就算遇到当初盘踞宝柏山,肆虐宁城以北的浣山石魔,他也有着逃遁的能力。
更别提寻常妖诡了。
跳出来也是送宝的。
所以这种疑似有妖诡出没的地方,对他而言,反而是个迷你版的安全屋。
毕竟,一般人不会往这边来。
此时此刻。
他脸上还有许多裂纹,搭配俊美白皙的容颜,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有着破碎感的精美雕塑。
“比起内气境高手,后天转先天的宗师人物,最本质的优势之一,就是通过虚空窥探天机。相当于每个宗师,都是精通卦象的强者。”
“我现在直接观察虚空,相当于高规格卜卦,这方面的能力甚至一跃超过了师姐。”
“然而善卦者多殁于卦。”
“天机混淆看不太清就罢了,还会被天机、灾劫反噬。看得越多,污染越大。”
“仅仅只是虚空一眼,就相当于硬接了一位宗师的真罡神通了。”
姜景年盘膝坐在木门破碎的灰暗房间里,身下是厚厚的灰尘。
内气境的武道高手,即使是内气圆满,也难逃被劫云迷眼。
面对宗师大势带来的劫数影响,假设武师层面的豁免程度为零,那么内气境初期就有百分之五,内气境后期则是百分之二三十的豁免程度。
当然,这其中也因人而异,不过在大概区间内波动罢了。
而姜景年,面对一重天的宗师大势影响,几乎能完全豁免。
路尽级强者的杀局,也能豁免一部分影响。
不过现在的血月灾劫,却远超宗师层面,即使是路尽级强者,都有几率遭劫。
只有江湖传说的武圣,才具备以杀破劫的能力。
然而武圣并非天下无敌,也可能遭遇事后的清算。
由此可见,这血月灾劫的规格之高,超乎想象。
在这样的情况下,即使姜景年拥有宗师级战力,也好似在刀尖上跳舞,于火中取栗。
明明他现在的感知,比内气圆满的时候强了太多,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,然而在窥探天机的时候,还是被反噬污染。
这就是血月灾劫的恐怖。
“宗师有真罡护体,不会轻易地五蕴皆迷。然而即使感觉到一丝不对,也没办法直接确认情况的时候,那也和五蕴皆迷没区别了。”
姜景年的脸色微微发白,脸上的暗红色纹路不断开裂,又不断被他的不坏真罡修复。
这来回的拉扯,使得他的皮下血肉,犹如活物般在不停蠕动着。
如此循环往复的过程,给眉心泥丸宫带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,以及难以言喻的烦躁感。
不过好在裂纹里不再有月光往外冒,之前受到精神污染的时候,那才是真正的精神剧痛,不止是裂纹的月光外溢,全身上下都浮现出了腐朽的红色菌斑。
服了一枚宝药后,状态才扭转过来。
“如果只是物理上、现实中的攻伐,我还不至于如此狼狈。”
“然而高位格的精神冲击……我光靠贵不可言和三昧真火,还真有些吃不消。还好没强行滞留虚空,不然的话,污染和反噬更重。”
相对姜景年的横练功夫而言,精神方面算是最大的短板了。
他缓缓闭上双眼,背后浮现出武魄【三昧真火】,全力催动金刚不坏之真罡,驱散清理残余的血月污染。
嗤嗤——
整个人都被金赤色笼罩。
这个漏风的破烂房间,直接变得亮堂一片,里边的灰尘和其他污物被焚烧清理。
……
……
火焰渐熄。
“呼……”
当房间重归灰暗,姜景年这才睁开双眼,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气息中竟带着一丝一缕的暗红絮状物。
这些絮状物凝而不散,在不断缝合相融,试图组成一道完整的弦月虚影。
甫一离体,便被三昧真火燃烧殆尽。
‘差不多了,金鸦身上还剩下几丝顽固的血色……’
姜景年内视泥丸宫关窍的火巢,金鸦气息萎靡,尾部稀拉的羽毛还有几条血虫若隐若现。
这代表着精神污染还残留一丝丝。
若是没能第一时间察觉,后续必然成为身陨的契机。
正常来说,再全力清理半个时辰,应该就能彻底消弭这个黑手。
只是。
金陵城中,危机四伏。
这残破义庄虽然偏僻,没有人烟,但即使等下窜出一位宗师强敌,姜景年也不会感到过多意外。
‘这点残留,本来没必要再浪费一颗宝药的。’
‘然而全力清理半个时辰,对我的真罡消耗非常大,这可不是真火煅烧特殊物品那么轻易。’
煅烧特殊物品,一个时辰都消耗不了几十分之一,而全力催动真罡、真火,清理血月灾劫的污染,就堪比与宗师人物鏖战半个时辰。
若是身处安全之地,倒是无妨。
现在的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