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这就是再厉害的半步宗师,也敌不过宗师的原因。’
童少宣能感觉到,在这大势压制之中,自身的真罡在被迅速消磨着。
连背后武魄【大泽云】的运转都滞涩了几分。
“宗师不可敌?我童少宣,偏不信这个邪!”
童少宣冷哼一声,左手锤影荡漾,右手探入怀中,摸出一个小玉瓶,看也不看便仰头将其中的赤红宝药倒入口中。
宝药入腹,瞬间化作滚滚热流,补充着消耗的真罡。
他精神一振,锤影更疾,毒水剑光愈发密集凌厉,竟有反压那两道石化洪流的趋势。
背后【大泽云】武魄虚影中,那三条蛇首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。
鳞片与利爪的轮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,一股更加凶戾的污秽气息弥漫开来。
“哈哈哈!瓦克!这就是七阶长者的手段?不过如此!”
童少宣越战越勇,狂笑声在夜色中回荡,“就这水平,就想留下我?痴心妄想!我想走,你拦得住吗?!”
他双锤猛然交击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
杀招·泽披万物!
旋即,一道格外粗大的灰黑色毒水剑光,如同毒蟒般咆哮而出,冲散了一道石化洪流,直扑瓦克面门!
瓦克身形微晃,避开这道剑光,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却丝毫未变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童先生,你确实天赋异禀,战力惊人。我一个人,可能还真留不住你。”
“可惜……”
他手中蓝色短杖,忽然调转方向,杖尾重重顿在地面。
“你似乎忘了,我在这边还有……朋友。”
随着他杖尾顿下,异变陡生。
那原本只是粘稠的黑泥沼泽,颜色骤然开始变红。
仿佛有地火在泥沼之下蔓延开来。
嗤啦——
一团暗红色的火苗,率先从一块翻滚的碎石上窜起。
紧接着,是第二团,第三团……
眨眼之间,无数暗红的炽热火石在泥沼中炸裂。
整个【石沼黑泞】大势的范围,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张,瞬间达到了近两百米。
原本只是迟滞的泥沼,化作了邪异火花迸溅的恐怖炼狱。
联合大势【火土焦狱】。
火土本就显贵。
两相结合,威能比之前翻了数倍不止!
温度急剧攀升。
炽热的气浪,夹杂着硫磺与焦土的气息而来。
呜——嗡——
一阵低沉的恢宏梵唱之音,毫无征兆地在炼狱般的大势中响起。
童少宣首当其冲,只觉脑中嗡的一声,眼前景象一阵模糊,仿佛有无数扭曲的火焰莲花在眼前绽放,耳中尽是那扰人心神的污染。
他背后武魄【大泽云】中的三首蛇蟒,发出不安的嘶鸣,连真罡运转都出现了紊乱。
“你是……拙火法王!?”
童少宣猛地一咬舌尖,剧痛让他瞬间清醒,眼中爆发出暴怒的光芒。
他的怒吼戛然而止。
因为在那邪火翻滚的龟裂大地中,一尊庞大的威严虚影,正缓缓显现而出。
那是一尊通体燃烧着暗红色火焰,两头四臂的怒目金刚。
火焰金刚虚影凝聚成型的瞬间,四臂齐动,带着焚天煮海般的威势,朝着童少宣轰然捶打而来。
所过之处,火土焦狱中的邪火仿佛受到了召唤,疯狂汇聚,化作四条狰狞的火龙,缠绕在金刚臂膀之上。
镇压!
毁灭!
“拙火法王,原来是你迷惑了我的感知!”
面对这恐怖的威能,童少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脸上战意消褪,变得肃穆起来。
拙火法王。
可是真罡二重天的宗师人物。
再加上瓦克。
足足两位宗师强者伏杀他一个半步宗师。
生死关头,童少宣从狂暴状态里挣脱出来。
“童施主,不是我迷惑了你,是你想要凝练神通,本就命数牵连,因果夹杂,身处劫数而不自知罢了。”
“不过你与我法脉有缘,不如随我去雪原上走一遭吧!”
火焰金刚压下,周围的呢喃层层叠叠涌来,犹如活物般往童少宣耳朵里钻。
“呵呵!”
“我乃悬山剑派剑子,你们大雪山偏安一隅,可把握不住我这柄利剑。”
童少宣脸上浮现出诸多暗红斑块,双目淌血,不过却收敛了诸多情绪,冷笑了两声。
咔!
他怀中传来玉佩碎裂的声音,旋即一股无法形容的血海剑意,自童少宣身前冲天而起。
杀尽一切生的血海剑意,化作血线瞬间斩出。
血线过处,空间仿佛被无声地割裂。
双方碰撞在一起。
……
……
金陵城三百里开外。
一处乱葬山域。
此处地势荒僻,远离人烟,终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冷雾气。
枯树上的夜枭啼叫时断时续,更添几分死寂。
然而今夜。
这处山域的寂静被打破了。
四道身影,分立四方,无形的气机如同四座沉默山岳,将整片区域完全封锁。
空气凝滞得仿佛要滴出水来,连雾气都停止了流动,被那沛然莫御的威压排挤在外围,形成一圈模糊的边界。
东侧,三人并肩而立。
居中者是位垂暮老者,穿着一身黑色羽织,气息渊深如海,晦涩难明。
正是来陈国谋夺天人之果的长谷龙之介。
其身边是一位中年男子,梳成传统的月代头,面容枯槁,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黑色太刀,刀鞘上隐约有龙形纹路,正是黑田家的剑道大师,黑田和太。
在两人侧后站着的,则是西园寺家族的剑道大师西园寺良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