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师弟师妹……”
武馆大师兄郭言,看着林师妹决绝的眼神,又扫了眼周围一张张神色各异的年轻面孔。
其中有惶恐,有愤怒,有绝望。
不一而足。
郭言心中五味杂陈,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:“……既然如此,那林师妹就便宜行事。若事不可为,我们再从长计议。”
林南依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旋即就带着张思杰和另外两名师弟,转身就朝外边走去。
厅内众人目送着他们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目光里既有几分期盼,也有一丝无力感。
向本地大宗求援?
此事谈何容易。
东梧国商会可是外来者,在东水州敢不守规矩,四处踢馆伤人,也没被那些大势力制裁,想来是得到了一些大人物的默许。
在这种情况下。
谁会为了一个焚云武馆,去得罪手段狠辣的东梧国商会?
‘希望林师妹真的能请动裴家吧……’
虽然知晓希望渺茫,但郭言这时也别无他法,心中只是默默祈祷。
若能请动裴家,那就能请动禁炎府出面。
以水火二宗的名头,必然能唬住那群倭寇,这样就能等到池云崖调派的前辈高人。
然而,就在林南依几人刚刚踏出议事厅门槛,都还未走到院中的刹那。
嗤——
尖锐的破空声突兀响起。
一道凝练无比的弧形刀气,如同新月般凭空斩来。
刀气冰冷刺骨,速度快得惊人,划过走在最前面的林南依。
“何方宵小,竟敢在我武馆暗中伤人!?”
林南依见状连声暴喝,骨髓精气瞬间炸开。
她手中长剑出鞘,化作一团湿润的云气,拦在自身面前。
绝学招式·清云拂面。
然而这一刀来得太过刁钻,其中蕴含的威力,超过她这个炼髓阶武师能应对的极限。
噹!
刀气斩破云气。
手中上好宝剑,应声而断。
“呃——”
林南依整个人如遭重击,直接倒飞而回,狠狠撞在议事厅的门框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木屑碎裂。
林南依脸色惨白如纸,跌在地上,一口鲜血狂喷而出。
一个呼吸之后,其腹部才显出了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痕,之前握剑的手更是软塌塌下来。
显然受了重伤。
刚才跟在她身后的张思杰等人,同样未能幸免,被刀气的余波扫中,即使全力催动气血抵挡,也犹如被重锤击中,齐齐吐血倒飞,跌在身后的台阶上。
‘好痛……’
‘还有师姐……师兄……’
张思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,眼前全是金星乱飘。
他看着身侧的两个师兄师弟,发现两人都已昏迷过去,生死不知。
这个时候的他,全身无一不痛,就算转头都做不到,喉咙里仿佛卡着什么,想要开口说话,却是一大口鲜血呕出。
“林师姐!”
“张师弟!邱大哥!”
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厅内众人惊呼出声。
大师兄郭言此时目眦欲裂,一个箭步冲上前,给林南依几人服下疗伤秘药,其他人赶紧跟上,抽出腰间兵器,护在倒地的几人身前。
在场所有人,都神色紧张地望着远处的院落。
……
……
此时,院中已多了十几道身影。
为首者,是一名妖娆女子。
她约莫双十年华,容貌艳丽,皮肤白皙,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,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态。
然而却冰冷如刀,没有丝毫温度。
她身穿一身东梧国的传统服饰。
淡紫色的华美振袖,袖口宽大,绣着繁复的樱花以及流水纹样,腰间系着锦带,脚下踩着木屐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她手中握着的一柄出鞘的小太刀,刀身狭长,弧度优美,刀尖斜指地面,泛着幽冷的杀机。
与这杀机形成对比的,则是刀柄处用丝带绑着一个白色蝴蝶结,透着一股少女的活泼感。
此女。
乃是直心流道馆副馆主之女,西园寺诗音。
亦是直心流剑道之中,年轻一辈中的强者,堪比内气境初期的剑道高手。
在她身后,跟着十余名腰佩长刀的东梧国武士,个个眼神凶悍,气息沉凝,显然都是好手。
更远处,还有几名武士,正在破坏武馆大门的牌匾。
“快快住手!”
“毁人牌匾,乃是不死不休之大仇!”
“你们究竟要干什么!?”
见到这一幕,郭言等人简直怒发冲冠,然而浑身又动弹不得,完全被这些武士的气机锁定。
一群武师,面对内气境高手的虎视眈眈,感知上只觉得大山压顶。
“不死不休?”
“我倒想知道,你们这大猫小猫三两只,还怎么跟我们不死不休?”
西园寺诗音嗤笑开口,声音清脆悦耳,却带着一股猫戏老鼠般的戏谑,“还想找人求援?我父亲说了,焚云武馆的人,从今日开始,一个都不许离开。”
她挽了个漂亮的刀花,好似一个花蝴蝶在空气中留痕,旋即收刀入鞘。
在西园寺诗音的话语落下后。
那几个武士已将大门破坏了大半,铜门重重砸落在地。
而刻着‘焚云武馆’大字的牌匾已经四分五裂,其中一块最大的牌匾残骸,被一个中年武士提着手上。
那中年武士走了过来,将只剩下‘焚云’二字的破碎牌匾,恭敬地递到了西园寺诗音的身前,“诗音小姐。”
“扔了就行。”
看着这块牌匾碎片,西园寺诗音一脸晦气的掩住口鼻,然后吩咐道:“把新的给他们换上!”
身后武士应声。
啪嗒!
残破牌匾彻底被砸碎。
旋即又走出两人,抬着一块盖着白布的厚重牌匾。
哗啦——
在武馆众人惊怒交加的目光下,上边的白布被拉下,露出上边龙飞凤舞雕刻的几个大字。
‘陈国懦夫’。
武馆众人看清这几个字之后,浑身血气上涌,满面通红。
“你们敢!”
“安敢如此欺辱我等!”
“我跟你们这群倭寇拼了——”
在武馆待了不少年头的几个执事一咬牙,骨髓精气炸开。
几道绝学招式,犹如孤注一掷的微光,冲向牌匾的位置。
他们知晓两边巨大差距,已不求伤人,只求破坏掉这个极具侮辱性的牌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