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穿着的衣物,都已在刚才那恐怖的真罡异相中化为灰烬。
肌肉线条流畅、匀称结实,没有那股子暴烈的灼热气息,而是犹如一尊充满艺术感的雕塑。
江乐儿屏住呼吸,脸上满是诧异之色,‘真罡气息,这姜景年……难不成炼出了一口真罡?不对啊,他才多大?’
破碎的练功房内,那道身影微动。
旋即似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那对金赤色的眼眸静静的望了过来。
他身上气息虽然尽数内敛,但那双眸子里却好似两点灼热的星辰。
金光闪烁,空气扭曲。
照耀得江乐儿双目都有些刺痛,‘啊’的发出一声痛呼,紧紧遮住了双眼。
一代宗师。
不可直视。
姜景年虽然还未完成宏愿,踏足宗师之路,然而已经具备宗师的部分威势了。
江乐儿那道痛呼声,在这处庭院之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姜景年双眸微微闪烁,旋即便收敛了其中的精芒,“江小姐……?”
他话语才落下。
一个身材壮硕的女子便从远处疾驰而来,拦在了江乐儿的身前,满是横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“姜少侠,小小姐看这边动静太大,所以有几分好奇罢了。并非是故意破坏你的修炼。”
她说话之间,侧过头白了捂着双眼的江乐儿,淡淡说道:“小小姐,家主早就说过江湖武林的危险,好在姜少侠是江家的贵客,不是江家的敌人。”
对于江乐儿从阁楼里跑出来,三浣当然有些无奈。不过说归说,手指弹出一缕真罡,给浑身气血紊乱的江乐儿调理。
半步宗师。
对于武师简直就是碾压。
若是放在远古时期,根本就不是一个生命层次了。
江乐儿气血平稳之后,这才睁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,服下了几颗凝神的秘药,状态才恢复了过来。
她娇俏脸庞有些疑惑,也有几分难以置信,“刚才那动静……是……”
“我刚才炼出了一口真罡,还在调理气息。是下意识的本能,不好意思……”
姜景年微微颔首,脸上露出一抹歉意。
他倒是没那么厚脸皮,知晓这里是人家的地盘。
单纯修炼也就罢了,闹出这么大动静,还搞了破坏,人家过来查看情况,是理所应当的。
不过他目光转动之间,在江乐儿身上停留了一瞬,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。
这江家小姐身上,竟也隐隐透着一股与江婧梦相似,却又截然不同的人丹气息?
江婧梦是暴烈的火德之气,而江乐儿身上,则是活泼的水德气息。
看来这江家……
果然还有些诡异。
……
……
“刚才那动静……”
江乐儿眼睛瞪得圆圆的,上下打量着姜景年,“是你弄出来的?你……这就炼出一口真罡,成半步宗师了?!”
她可是亲眼见过自家娘亲炼出真罡时的情景。
虽然也声势不小,但跟刚才那通天火柱比起来,简直是小巫见大巫。
“略有感悟,侥幸突破。”
姜景年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侥幸……”
江乐儿嘴角抽了抽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。旁边的三浣,脸色依然古井无波,然而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无语之色。
侥幸突破?
那别人费尽心思苦修算什么?
……
……
就在这时,破空声接连响起。数道身影疾掠而至,落在庭院之中。
为首二人,正是江念慈与江序,身后还跟着几位气息沉凝的江家高层。
众人看到一片狼藉的练功房,以及气息渊渟岳峙的姜景年,脸上都难掩惊色。
江序目光复杂地落在姜景年身上。
此刻的姜景年,气息内敛,若不刻意探查,几乎与常人无异,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过那般恐怖的突破。
然而,江序此刻凝神看去,却见姜景年的【性命】,虽因炼出真罡而变得炽烈,犹如旭日初升,煌煌不可直视。
但在这炽烈气息之外,却缠绕着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血光。
‘血月之光大盛,灾劫缠身,比起之前还要恐怖……这一突破,劫数反而随之增加了?’
这让江序心中凛然,更添几分疑虑与忌惮。
“姜少侠……真是……令人惊叹!”
江念慈率先开口,妩媚的脸上笑容依旧。
她感受着姜景年身上那似有似无的压迫感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。
“一时侥幸,惊扰贵府,还请江小姐、江家主见谅。”
姜景年拱手,态度不卑不亢,“这些损毁,在下愿意赔偿。”
“无妨无妨!姜少侠在我江家突破,乃是我江家的荣幸!”
江序压下心中异样,脸上堆起笑容,丝毫不提什么赔偿之事,“此地杂乱,不是说话之处。念慈,你看……”
江念慈会意,嫣然一笑:“姜少侠若不嫌弃,不如移步繁花厅,喝杯清茶,压压惊,也让我江家略尽地主之谊?”
繁花厅三字一出,旁边几位江家高层的眼神都微微一动。
那是江家内院最为雅致清静的待客之所,仅次于正厅,却比正厅更为私密,通常只用来招待极为重要的贵客或至交。
两个时辰前,姜景年初来,不过是在偏厅与江念慈单独会面。
如今突破半步宗师,立刻便被请入繁花厅,其中态度转变,不言而喻。
姜景年略一沉吟,便点头应下: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