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莉雅定了定神,收拢好自己的皮包,朝着报社方向快步走去。
本地人对她表面恭敬,实则排斥。而偏远县城、村庄的百姓,更是畏惧于她,视同于妖诡。
至于那些长相类似的洋人贵族,也因为她的私生女身份,蔑视者多。
然而就算如此,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非人玩意,在金陵城掀起血灾。
作为有着魔王家族之称的血裔,即使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,对这其中的恐怖,还是了解一二的。
‘我得拯救大家才行……’
艾莉雅默默地给自己打气,只是刚走到报社大门处,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。
报社大楼的门廊下。
一身朴实衣物的戒二,正双手合十,静静站在那里。
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出现,正目光平静地迎向她。
“戒二大师?”
艾莉雅有些惊讶,快步走上前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小吉村仪轨之夜。
两人算是有了很深的交集,不过回到金陵城之后,各自都有各自要忙碌的事情,倒是没机会见面。
“我听说伽楼观出事了,大师你还好吧……”
艾莉雅作为大型报社的主编,手下线人不少,获取情报的速度不用多说。
“多谢施主挂念,小僧侥幸存活下来。”
戒二诵了声释号,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,以及紧握的皮包,“看来,艾莉雅施主这边,也遭遇到了不小的麻烦。”
艾莉雅苦笑:“何止麻烦……我的两个同事,都死了。现场还有……更麻烦的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,扫了眼四周来往的人群,低声道,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戒二颔首:“前方有一茶楼,颇为清静,艾莉雅施主可愿移步一叙?”
两人来到了街角一家名为清心的茶楼,上了二楼临窗的雅间。
点了壶清茶,屏退小二。
“大师是特意来找我的?”
艾莉雅开门见山。
戒二给自己和艾莉雅各斟了一杯茶,声音平和:“是,也不是。小僧在追查斯特林家族与血月仪式的线索,感知到艾莉雅施主有因果牵连,故来探查。”
“因果牵连?”
艾莉雅微微蹙眉。
“血月仪式的核心之一,便是约翰逊家族的后裔。”
戒二抬起眼帘,清澈的目光看向艾莉雅,话语却好似平地惊雷,“艾莉雅施主,你身负的血脉,便是关键的钥匙之一。而你背后的家族,恐怕所图更大。”
艾莉雅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,茶水溅出几滴。
她才有所猜测,此刻便被直接点破,心中不由感到一阵冰寒。
“这是我家族秘辛,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最深处的秘密被外人发觉,艾莉雅的声音都有些干涩起来。
“小吉村仪轨残留的气息,与艾莉雅施主身上的血脉气息,同源而异流。那夜你虽昏迷,但小僧已有所感。今日再见,你身上的血月气息更明显了,想必是近距离接触了更核心的仪轨残留。”
戒二缓缓道,“艾莉雅施主,你已深陷局中。斯特林家族,乃至你背后的家族,都绝不会放过你这把钥匙。”
虽然是姜施主告知他的,但这个时候还不能如实禀告。
艾莉雅脸色变幻,旋即化为一片决然:“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!大师,你帮我,也是在对抗他们,对吗?”
“降妖伏魔,本是出家人分内之事。血月仪式若成,整个东水州乃至两东地区,必将生灵涂炭,此事小僧义不容辞。”
戒二语气坚定,“只是,敌人势大,牵扯甚广,需从长计议。小僧来寻艾莉雅施主,亦是希望能借你之眼,了解更多情报。”
艾莉雅点了点头,正要将今日在医馆附近的发现,以及自身的猜测说出。
啪嗒。
就在这时候,雅间的门帘,突兀地被人一把掀开。
一名腰佩长剑,容貌清丽的年轻女子,直接出现在门口。
正是悬山剑派的诸葛心。
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房内两人,在看到艾莉雅时,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。
诸葛心抱了抱拳,语气还算客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:“戒二大师,艾莉雅小姐,几日不见,可还安好?我大师兄童少宣有请,还请二位随我走一趟。”
艾莉雅和戒二都是一愣。
杀生剑一脉,那个剑试两东地区的天骄童少宣?
“童少宣?”
艾莉雅疑惑,“你师兄找我们做什么?我们似乎并无交集。”
她当初采访诸葛心的时候,对方一直冷着脸,非常不好说话。
所以即使三人一同存活了下来,这关系也非常普通。
诸葛心眼里闪过几分阴霾之色,表面还是淡淡说道:“自是关于小吉村仪的事,有些细节需要向二位当面核实。事关重大,还请二位不要推辞,随我去见大师兄。”
艾莉雅眉头紧皱。
小吉村一行,让她对悬山剑派印象并不好。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,向来眼高于顶,行事霸道。
而且童少宣凶名在外,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,恐怕没安什么好心。
“诸葛姑娘,贵派大师兄有何疑问,可以在此询问,或者约个时间地点,我们另行会面。如此贸然相邀,怕是有些强人所难吧?”
艾莉雅语气也冷了下来。
诸葛心眉头一挑,似乎没想到这艾莉雅敢拒绝,语气加重了几分:“大师兄要见的人,还没有见不到的。事关斯特林家族的阴谋,二位既是亲历者,便该配合调查。莫要自误!”
“调查?”
艾莉雅冷笑,“悬山剑派何时兼了六扇门的差事?我们一没作奸犯科,二非贵派囚徒,凭什么要听凭你师兄宣调?”
“童少宣若真有事,让他自己过来!我的意志是自由的,没人能强迫我去我不想去的地方!”
“你!”
诸葛心眼中闪过几分愠怒,手按上了剑柄,“好个牙尖嘴利的家伙!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!”
眼看冲突一触即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