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担一些压力,还是有可能的,就是分担不了多少。”
“毕竟这天人之门,应该不能直接开在金陵城之中吧?那不知要死多少无辜百姓。这不只是打击六扇门,还对都督府构成了严重的冲击……”
戒二摇头,满脸悲悯之色,“几个神捕和都督府,应该会从中协调一番。”
以血月仪式做根基,以活祭作为推力。
这天人之门背后,必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天人之果,十有八九便是魔道之果。
魔果临世,不知道要掀起多少死亡?
可怜天下人啊!
两人暗暗交流间,六扇门的巡捕们已经彻底封锁了武馆周边。
银纹捕头带着下属,全副武装,小心翼翼地进入武馆内部查探。
很快,里面便传来隐约的议论声。
内部虽然遭到破坏,但没有巡捕们想象当中的血腥和残酷。
除了武馆主殿满是厮杀痕迹、摇摇欲坠成了危楼外,其他建筑物虽有些残破,但基本保留完好。
……
……
长街中。
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。
西洋有一句舶来的谚语:好奇心害死猫。
不过人的好奇心,却比猫还要重百倍千倍不止。
明知这里有着大案、血案,疑似残留着危险,然而很多人就是忍不住。
周围的人越来越多。
姜景年两人都感到有些拥挤,对视一眼后,便往外边走去。
两人都很默契,没想着去接触六扇门。
万一有几个捕头,甚至神捕都和幕后人有着勾结,那岂不是平白暴露自身了。
权衡利弊之后,还是直接无视为好。
姜景年和戒二挤出喧嚣的人群,来到另一条相对空旷的小巷,“戒二,林氏武馆的仪轨算是破坏了,然而类似林氏武馆的情况,在金陵城、东水州甚至各地,都有很多。”
“今天,只是个开始。越往后,波及的地方会愈多,烈度越高,那些宗师也在蠢蠢欲动,随时可能下场。”
“接下来,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。风险极大,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。”
从第三作的词条内容里,姜景年知晓了极为关键的信息,那便是:【暗画三作集齐,并以此布置完成血月仪式,再加上约翰逊子爵的血裔,可以使得欢愉血月逃逸五分之一本体】。
三作油画,再加上约翰逊子爵的血裔。
血月暗画的其中两幅,都被他破坏了,虽然应该还存在其他替代物,但这关键点没了,欢愉血月绝对逃遁不了五分之一本体这么多了。
再加上煞血琉璃,同样是个核心之物。
两相加起来,应该可以耽搁仪式的几天进度。
这就是一个关键的时间差。
对于正常武者而言,别说几天了,即使是两三个月,在这种路尽宗师亲自下场的局势下,都未必能起到缓和作用。
然而对于姜景年来说。
几天时间,他的武道实力,最少也能再度提升五成。
甚至运气好的话,能够提升几倍不止。
这是非常关键的时间差。
‘有了几天的喘息功夫,我就要积累更多的破坏进度。比如……约翰逊子爵的血裔,这同样是个关键锚点,大概就是小吉村仪轨遇到过的艾莉雅,那个私生女。’
‘艾莉雅作为锚点,同样有个尴尬的点,那就是约翰逊子爵的血裔不止一个两个,同样有着事不可为,有着候补的可能。’
‘所以,我不能直接杀死艾莉雅,这还会让约翰逊家族推出其他血裔,让我要再度花费时间精力收集词条内容,这样一来,黄花菜都要凉了。’
‘我若要弄波大的,必须要好好保护艾莉雅,使其坐实仪式锚点的身份。并且……到后边我还要以身入局……’
姜景年想起十几年前的沙拉马国王室惨案,想起留声机的主人,约翰逊子爵之女琳娜丽,‘留声机啊留声机,果然是我的传家宝。你无形的价值可真贵啊!’
戒二看着在一旁沉吟的姜景年,不由地满脸肃穆,“姜施主但说无妨。小僧从做施主的马前卒开始,便早有此觉悟了。”
没有以身入灭的觉悟。
他也不会在昨夜破坏拙火法脉的仪轨。
“好。”
姜景年回过神来,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指节大小,通体赤红如血,内部有着粘稠火焰缓缓流动的玉珠。
玉珠表面,隐约可见细密纹路,散发着一种邪异而灼热的气息。
“此物是一件邪宝,和未炼成的那枚火玉类似。其中与拙火法脉,还有斯特林家族的命数牵连极深。经过我的特殊处理后,这里边的因果牵连又有些变化。”
姜景年将玉珠托在掌心,“我需要你带着这枚玉珠,前往金陵周报的报社大楼,找到那夜所见过的女记者艾莉雅。吸引那些达噶尊主大寺的高手,钓鱼,外加祸水东引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:“这后续引来的,可就不止拙火法脉的上师了,有可能拙火法王亲至,或者其他势力的宗师人物……我无法保证还能像昨夜那样及时赶到。此去,九死一生。”
姜景年说得直白而残酷,没有丝毫隐瞒。
戒二目光定定,看着那枚散发着邪异气息的火玉。
远处街区的喧嚣声,混杂在雨声中传来,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他忽然微微一笑,那笑容平和而坦然。
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犹豫挣扎。
戒二伸出手,从姜景年掌心接过了那枚赤红玉珠。
温润中带着些许灼热的触感传来,他将其小心纳入怀中贴身处,“这鱼饵,小僧吞下了,必不负施主厚望。”
“还有这些,能增强多少实力,便增强多少。”
姜景年又从怀中掏出宝药、秘宝,还有银票,一并递了过去。
戒二取了药和秘宝,没动金银,双手合十,“姜施主,保重。小僧,先行一步。”
说罢,他不再多言。
只是转身,在青石板路上几个起落,便混入了更远处的人流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