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水翻涌滚动,无数苍白骨骼在水中浮起,形成了一座由白骨形成的惨白庙宇。
庙宇之中,喷吐出无数暗红火星,如同飞蝗般罩向戒二。
这些火星不仅灼热,更带着一股迟滞、腐朽的邪异力量。
“发生大乐,尽除烦恼,以幻为身……”
手持转经轮的利龙喀猛地摇动手中法器,转经轮发出呜呜怪响。
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暗红音波,此刻犹如涟漪扩散。
所过之处,地面砖石无声化为齑粉,直袭戒二眉心关窍,欲摧毁其精神。
“捆妖缚魔!外魔当诛!”
玛卡则扯下颈间挂着的骨串,当空一抛,骨串迎风便长,化作十八条由白骨组成的恐怖锁链。
锁链犹如活物般颤动,从四面八方缠向戒二所在的位置,锁链尖端闪烁着暗红幽火,附带着令人看一眼便头晕目眩的剧毒。
三人虽受反噬,实力打了折扣,但此刻含怒出手,各种手段迭出,瞬间便将戒二所有退路封死。
“……今明三苦,有别有通。别者三苦即别对三受……乐受。乐坏时生苦。即是坏苦……”
面对这乐空双运手段,戒二面色凝重到了极点,口中低声诵经,正是四圣谛之中的苦谛秘法。
以此来对抗乐之空性。
既苦不灭,则谈何为空?
其周身金光大盛,低眉顺眼,做悲苦状。
其背后武魄一阵摇曳,融入泛着金光的身周。
旋即,一口半透明的金色大钟虚影,将他护在其中。
噹——
噹——
一连数声。
赤红火星撞在钟影上,发出劈里啪啦的密集声响。
每一颗火星炸开,都让钟影黯淡一分。
暗红音波冲击而来,钟影剧烈震颤,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那十八条白骨锁链,更是犹如毒蛇般缠绕上来,火毒腐蚀着大钟,使其黯淡焦灼。
戒二念叨了一声释号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
他以一敌三,纵使全力防御,也是瞬间便落入了绝对下风。
金刚钟虚影摇摇欲坠,随时都要破碎。
“小僧伏魔手段不力,在此入灭,合该应了报应。”
戒二眉心处,诸多内气结晶炸裂,使得本已摇晃的金钟虚影再度凝实。
他坐下,面容恬静,带一丝微笑,全身安详静卧,做涅槃状。
“米粒之珠,在我等无上正法面前,也配放光华!?”
看着金钟虚影大盛的戒二,手持转经轮的利龙喀冷笑,同样炸裂自身的内气结晶。
其手中转经轮转动更快,音波愈发尖锐。
“戒二,你如此阻拦我等,便是沦为外魔,生生世世,都得为我等法脉赎罪。”
法噶巴眼中厉色一闪,背后武魄【尸金观】光芒大盛。
红白相间的光芒,照耀得整个殿内都是一片诡谲之色。
……
……
就在武馆主殿火光冲天,响动连连的时候。
异变再生。
一道似铜似金的流光,如同天外飞仙,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,自殿外激射而来。
那流光初看细如发丝,转瞬便已至眼前,竟是一道凝练无比的光焰。
光焰摇曳,在空中一个灵巧至极的折转,仿若拥有生命般,在法噶巴三人身上弹跳转圜。
快!
太快了!
而且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,正是三人全力攻击戒二的间隙。
“什么人?!”
“小心!”
法噶巴三人连连变色,顾不得再攻戒二,仓促间各施手段回防。
法噶巴背后【尸金观】虚影一阵摇晃,散出诸多火星。
颈挂骨串的玛卡召回数条白骨锁链,在几人交织成网。
噗!
噗!
噗!
几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。
那流光瞬间贯穿几人防护。
在法噶巴他们身上留下焦黑孔洞。
仅仅一击,三名上师手段频出都挡不住。
好在光焰贯穿防护之后,余势就大减了。
他们只受了点轻伤,算是无伤大雅。
不过之前的合围攻势,此刻却被打断瓦解。
“姜施主……”
戒二只觉得身上压力一轻,猛地睁开双眼,看向流光来处,眼中露出如释重负之色。
外边的夜色里,一道身影由远及近。
他步伐看似不快,然而眨眼间便已进入殿内。
狂风席卷,他的衣袂猎猎作响。
来人正是马不停蹄,从拳馆那边赶来的姜景年。
他目光扫过有些破碎的武馆主殿,看了一眼气息萎靡的戒二,最后便将目光落在法噶巴三人身上。
此刻。
那双金赤色的瞳孔里平静无波,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“藏雪州的和尚?”
姜景年开口,“万里迢迢来东水州,就为了跑到这来杀人放火的,这金刚乘虽是方便道,但是这么个修持法吗?”
“姜景年!这背后之人竟是你!?”
看清来人模样,法噶巴又惊又怒,“这戒二,是你在背后使唤?不对,难不成是你背后道主介入了?你们山云道主各自有着敌人,怎么可能轻易出手?!”
自从姜景年来到金陵城,又介入了摆擂之事,自然被这些势力所关注。
山云流派的具体情报,在两东地区的州域级势力眼里,不算什么秘密。
何况斯特林家族,早就把山云流派调查了个遍。
知晓这流派前些年还好,声势不错,然而这些年来昏招频出,内部倾轧极为严重。几位道主之间,互相不睦也就罢了,还在外有着诸多敌手。
法噶巴是知晓一些内幕的,自是知晓在这血月仪式里,宗师越早出手,后续反噬越大,遭遇的劫数越多。
磷火道主。
现在就下场出手,真不怕被别人设局围剿截杀吗?
路尽级宗师,可不是江湖无敌的。
就连武圣,都同样顾虑极多,没法随意出手。
当然,这情况,并不代表内气境高手就强了。
内气高手,只是棋子、马前卒罢了,武师在大争之中更是纯炮灰,这不用多说。
“呵呵!我山云流派之强大,岂是你能想象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