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作为因果媒介的法器被毁,其上缠绕的拙火之因反噬,也导致咒杀林家所产生的因果反噬,提前爆发。
庞大业力,瞬间如同决堤洪水,沿着那无形的因果牵连,烧向了每一个有所牵连之人。
林明言就是其中之一。
这反噬来得如此猛烈,如此突然。
甚至暂时冲垮了法噶巴留在他心神中的灌顶之印。
“外魔手段逞凶一时,依然难逃因果反噬。”
戒二见状,眼中精光一闪,知道机不可失,“痴儿,此时不醒!更待何时?!”
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微微鼓起,随即张口。
吒!
一声低沉却浑厚无比的金刚狮子吼,如同春雷炸响,又似古钟轰鸣,瞬间充斥了整个主殿。
声波过处,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那正在灼烧林明言的深红业火,被这蕴含禅唱真意的音波一冲,竟猛地一滞,黯淡了数分。
林明言翻滚的动作停了下来,他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眼神中的暗红色火焰如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。
随即是逐渐恢复的清明……
除此之外,里边还有着痛苦与悔恨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林明言抬起颤抖的手,看着自己皮肤下的暗红纹路,又看了看被自己撞得一片狼藉的祖师牌位,之前的所作所为瞬间涌上心头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族人。
自己的儿子。
林家祠堂。
“植儿……三哥……爹……”
林明言喃喃着,眼泪混着血水从眼眶中涌出,“我……我都做了些什么啊!!”
他猛地抬头,看向戒二,眼中充满了哀求之色,“大师……杀了我……求求你……杀了我!我罪孽深重,百死莫赎!林家……林家因我而亡啊!”
现在的清明,不过是暂时的。
等到法噶巴过来,他又将五蕴皆迷,身不由己。
“林施主,业火暂熄,你灵台已复清明。”
戒二走上前,眼中悲悯更甚,“此刻了断,不过是逃避。你既知罪,何不尽力弥补?”
“弥补?如何弥补?”
林明言惨笑,气息迅速衰败下去,那业火虽被狮子吼暂时压制,,“林家高手……皆中火毒咒杀……族人……也被我引入死地……我……我拿什么弥补?!”
他挣扎着,用尽最后力气,从怀中掏出一物。
那是一块鸽卵大小,通体赤红如血的残缺玉石。
玉石表面,隐约可见无数细密扭曲的纹路,仔细看去,竟是一个个微缩的痛苦人形。
刚才炼制被中断,火玉并未完全成型。
“这……这是以我林家因果……炼制而成……本来是用来给拙火法脉消解因果的……”
林明言将血玉紧紧攥在手中,他看向戒二,眼神忽然变得决绝起来,“大师……请助我……最后一程……”
他不再等戒二回答,用尽最后的生命与意志,开始低声诵念一段艰涩的咒文。
那咒文音节扭曲。
随着咒文响起,他手中的血玉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。
那红光并非温暖,而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怨毒。
戒二脸色微变,“白伞盖咒.……林施主,你……”
“以此残躯……此大罪业……”
林明言的声音越来越低,旋即他猛地将手中残玉,狠狠按向自己的心口。
“化为业障!”
轰隆!
玉触碰到他心口的瞬间,直接融入了他的身体。
紧接着,以林明言为中心,一道红色伞盖虚影骤然张开,瞬间笼罩了整个主殿。
那伞盖之上,仿佛映照出无数林家人的面孔。
林亭松、林植……
还有所有死在咒杀,以及截杀中的林氏武馆之人。
他们的痛苦、怨恨、不甘,各种负面情绪,此刻全部化为最纯粹的因果业力,凝聚在这伞盖虚影之中。
明明是用作护持的白伞盖咒,此刻却化作满是业力的红伞盖。
下一刻,红伞盖虚影猛地向内一缩,旋即……
炸开!
没有声音,没有气浪。
然而戒二却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无形无质,沉重到令人战栗的反噬之力,犹如一层层散开的涟漪,以林明言为原点,沿着那冥冥中的因果之线,轰然扩散。
追溯而去。
林明言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将林家全族的因果业力,化作决绝的反击,沿着那拙火之因的连线,轰向了源头。
……
……
某处静室之内。
法噶巴上师正与一名气息灼热如小太阳般的洋人高手对坐。
两人面前摆着一张金陵城势力图,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。
突然,法噶巴脸色剧变,“不好.……反噬提前了.……”
“噗——!”
他毫无征兆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,那血液竟不是红色,而是白色中夹杂着缕缕黑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