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主位上的,正是炼金术士尤里安。
至于平日里跟他形影不离的芬恩,今夜有其他要事处理。
“血月暗画覆盖的命运,有所缺失……”
这位一向情绪稳定的尤里安,这个时候脸色有些阴沉,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。
按照常理,即便摆擂输了,一切也尽在掌握当中。
毕竟他们几家贵族联手,在东水州又打通了各处关节,几乎不会有太多阻力。
清剿诸如林氏武馆、光远镖局等二三流势力,也不止他们一家出手。
多方州域级势力下场,可以将一切不服者彻底按死,丝毫侥幸都不留。
以上打下,越阶而成。
这要怎么输?
在这种情况下,那些活祭,即便能侥幸逃出去几个,都是故意放跑,用来后续钓鱼,扩大事态的。
在斯特林等几家洋人贵族眼中,血月仪式要以金陵摆擂为开端,最终层层扩大,然后波及到整个两东地区。
收拢诸多武者的命运,以作为献祭欢愉血月的祭品。
他们不怕有武道大宗介入,反而担心别人不介入。
然而.……
事情却发生了一些其他变故。
“尤里安,你先前接到的电报会不会有误,血月暗画作为关键仪轨素材,怎会出问题?”
一个身着轻甲,有着金色长卷发的中年男子,忍不住沉声问道。
正是斯特林子爵所辖军团的第三骑士长,阿尔杰·麦登。
麦登家族同样是奥非公国的贵族,而阿尔杰虽然没有继承爵位,但自身实力极强,深受斯特林子爵的看重,这次为了完成公国交待的任务,远渡重洋。
来到这大洋彼岸的陈国。
论实力,他远超负责金陵事宜的尤里安、芬恩两人,是一位有望七阶的辉光骑士。
也就是堪比本土的半步宗师。
尤里安摇了摇头,“我不知道,此事老祖母震怒,已在跟其他长者进行商议,准备动用命运追溯之法,估计还得一两日才能出结果。”
“那我们这边……”
“不影响,油画出了问题,还有其他替代品,就是要费一点功夫罢了。”
听着两个洋人高手的交流,坐在另一侧的武道高手们,则是神色一动。
其中有一位皮肤黝黑,身材壮硕的铁衣门长老石川麒,直接开口问道:“两位先生,此事有没有可能跟姜景年有关?”
“我听闻,西园寺家族丢失的那张油画,可能就落在了他的手里。此人这几日介入摆擂,坏了我等部分谋划,如今油画又出了问题,这其中巧合未免太多了?”
对于这个问题。
尤里安沉默了片刻,方才点了点头,“这事,有可能和姜景年还有山云流派相关。不过.……根据老祖母的推测,小吉村仪轨疑似是悬山剑派破坏的,那么油画的事,也有很大概率,是悬山九剑做的。”
“山云流派的磷火道主的确厉害,不过比起悬山剑派,又逊色了太多。”
小吉村仪轨里的那张油画,事后也是不知所踪,大概率是落在了悬山剑派的手里。
一开始只是略有担心,然而血月油画的性质,又让他们放下心来,毕竟油画即便是路尽级宗师,都没办法摧毁,最多只能压制。
而且这种压制。
一旦血月仪式开始,就会彻底爆发出来,那种极度猛烈的命运反噬,即便是本土的路尽级宗师,都要遭受重伤。
这是他们的底气所在。
所以即便血月命运时隐时现,这群洋人贵族也没感到什么急迫之情。
反正今夜之后,一切重回原位。
然而现在令人尴尬的是。
活祭开始了,油画却彻底断了联系。
“尤里安,就算油画之事是悬山剑派做的,那姜景年现在也成了大患。从白天的摆擂来看,此人已经足以威胁到七阶强者了。”
“原本我等不倾巢围剿此人,是想留作血月祭品。现在,少了油画,还有山云流派暗中窥伺。我们可不能再像先前那般处理了。”
阿尔杰操着一口略显生硬的陈国话,“如今仪式开始,又出点变数,那么现在便先解决姜景年,钓出其背后的山云道主。再对付悬山九剑,不管是不是悬山剑派搞鬼,作为本土的霸主级势力,我等绝对要合力对之,不能有着丝毫侥幸心理。”
在他看来,先解决其他跳脱的大宗高手,再集火对付悬山九剑。
若还像之前那般故意放任。
很容易阴沟里翻船。
即便不翻船,这其中付出的伤亡也很是惨重,完全不符合军团的利益。
他们来陈国的目的,是为了变相帮到西洋战场的,而不是在这白白折损人手的。
“威胁七阶强者?”
石川麒微微皱起眉头,“阿尔杰先生,你是否太高看他了?半步宗师和宗师之间,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。何况他还只是内气境后期,根本没有炼出真罡。若宗师出手,姜景年十个回合之下,必然败亡。”
“此子厉害就厉害在他年轻,还有着诸多可能和潜力。不过入了局中,他活不了多久。”
西洋人口中的七阶强者。
便是他们本土的一代宗师。
姜景年擂台上的表现他也听人说了,无非就是动用点宗师底牌,短暂发挥出半步宗师的战力罢了。
内气薄膜。
做不了假。
若是炼出一口真罡,他倒还真会严正以待了。
“石长老说得轻巧。”
坐在下方的梁荣山之子梁行,猛地抬头,双目都有些赤红,“我父亲便是死在他那刚猛的拳下,那根本不是寻常内气境后期该有的战力。”
“我等必须倾巢而出,先杀了他!”
他父亲同样发挥出了半步宗师的战力,然而连一拳都挡不住。
而现在,这铁衣门的长老,还不把姜景年当回事,在这放大话。
是被劫数迷了眼吗?
还是山云道主在暗中操控大势,影响了这位石长老的神智?
“梁先生,我看你是报仇心切,所以抬高姜景年。你父亲的事我的确表示惋惜,不过之所以他一拳都接不下,有可能是那半成品的人丹出了问题。而不是姜景年太强。”
“石长老,你的横练功夫虽强,但还没到夸下如此海口的地步,那姜景年可……”
“行了!”
旁边的老馆主黄宸低喝一声,他揉了揉眉心,有些无奈,“正如阿尔杰先生所说,姜景年现在必须死,因为还有着悬山九剑的威胁,所以其他变数得先解决掉。”
“然而.……若是真借此机会,钓出那位磷火道主,我等要付出的代价也会极大。不如.……”
他虽是内气境后期,但好歹在江湖中摸爬滚打数十年,知晓路尽级宗师有多么恐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