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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初陈冬蕊在大学堂念书的时候。

就见过一个禁炎府的年轻女子,逼迫几个发生冲突的大户同学磕头认错,当时校门口附近人来人往,没有一个人敢说话。

那样的威势。

即使隔了一年多,都记忆犹新。

事已至此,她不想看到这位恩公身陷险地。

单枪匹马,怎敌一个庞然大物?

姜景年摆了摆手,“我自有主张,你跟着江观主他们离开这里吧,等风波消停了,再回金陵寻我就是。若是找不到我,去这边的山云分馆让人通报一声。”

“若是在山里待乏了,便练一练我给你的武学,有不懂的可以问江观主师徒他们。还有这袋子里装着的秘药,够你用一段时间了。”

虽然观内的幸存者,并非每个都跟江闻鹤逃亡外州,不过也有一部分弟子门人愿意离开,都是年轻人,也好有个照应。

“公子,妾身作蒲柳,愿生死相随.……”

听到恩公的安排,陈冬蕊连连摇头。

她觉得自己作为贴身丫鬟。

公子都没离开,她有什么好离开的?

不过姜景年一个眼神,就将对方喉咙里未说完的话语怼了回去。

这才认识多久,一点露水情缘罢了,就要生死相随?

过分了啊!

“陈小姐,姜少侠都已经吩咐好了。你又不通武功,若执意留在这边,不纯粹给少侠添乱吗?”

随即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弟子,在戒二的示意下,把陈冬蕊拉扯下去。

虽姜少侠的年纪比他们还小,但人家能轻易给伽楼观解除危机。在这些年轻人眼里,已是那种高深莫测的江湖老前辈了。

陈冬蕊挣扎着被带离。

姜景年看着乱糟糟的偏殿,金赤色的眸子仿佛有着火光闪烁,一时无言。

戒二在旁边观望了片刻,方才凑上来,“姜施主……”

“和尚,你怎么不走?”

姜景年抬眼看他,现在偏殿内人走的差不多了,然而戒二依然站在旁边,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,“天人之门,涉及诸多势力,即便是路尽级宗师,都有可能下场。我护住自己都勉强,更别提你了。”

一代宗师,不说纵横天下。

至少州域之地,尽可去得。

以姜景年现在的战力,若想要离开金陵城,除非出动多位宗师截杀,不然还真拦不住。

“这武林江湖,谁人不会死,谁人不可死?”

戒二念了一声释号,随后便笑了起来,“早在小吉村仪轨那夜,小僧就已说过,愿做施主马前卒。”

“何况施主年纪轻轻,已是宗师人物,日后指不定就是正道的擎天之柱。施主都不怕身陷险地,我区区一个行脚僧,又何惧一死?”

见到姜景年似有拒绝之意,戒二又双手合十,连忙说道:“施主,我听宗师之间,讲究的是一个大势之争,大势不破,即便受伤也可以逃遁,留不下人,必须层层削之,剪其羽翼,才能逼迫他们亲自下场。”

宗师都是上桌对弈的棋手。

没有万全把握,至少明面上是要有把握,或者逼不得已,否则根本不会亲自下杀手。

即便施加影响,也都隐于幕后。

‘戒二说的倒是似是而非,不过现在这大势之争,的确如此。然而在两百多年前,龙脉未断的时候,宗师四处行走江湖,与武师们打成一片,武圣亦是经常下场。’

‘而现在这两百年来,武圣不轻履世俗,出手的案例数都数的过来。至于一代宗师,则成了操纵木偶的傀儡师,都是靠着门人下属探路,布局谋划,直接出手的频率越来越低。’

‘没有万全把握或万不得已时,宗师罕有与人正面厮杀,行事极为不爽利。’

‘我不信他们有力不愿意出,特别是天人武圣……句吴遗迹之事,悬山剑派本就支持磐山武馆上位,若是悬山剑圣亲自出手,即便奥非大公爵亲临陈国,也能为云奉佑拖一段时间。’

‘别说一段时间,就算是几分钟,都可能影响晋升天人的成败。’

‘是悬山剑圣不在乎,所以不愿意出手吗?不,他必然在乎,然而却依然没出手,那便是有着诸多顾虑,甚至存在没办法出手的缘由。’

‘这事情,也许和陈国武道被锁死有关?还是和天地有缺有关?’

‘反正武道境界越往上,晋升要求越离谱,污染越严重,这就是一件极为古怪的事情。放在久远之前,一身武功炼到地步了,则境界自成,根本没有所谓晋升仪式。’

‘如今大部分往上变强的修炼,几乎都和仪式、仪轨挂钩,总有种被西洋超凡谱系污染所致之感。’

以前还是江湖萌新、苦哈哈拉车的时候。

姜景年还以为此方世界的武功,和前世看过的文艺作品差不多。

成为武师的时候,感觉也大差不差。

然而从炼髓阶晋升内气境需要仪式之后,画风就开始有点怪怪的了。

现在武功大进,看问题的角度和视野,更是发生了极大变化。

境界越高,实力越强,那么这武道之途上的风景,总是透着一股不伦不类的味道。

姜景年没说话,陷入沉思,戒二也在旁边双手合十,保持沉默,这也表明了他的决心和态度。

窗外雨声连绵,不时有‘轰隆’雷音。

“和尚。”

姜景年默然,随后沉声说道:“我知晓你修持人乘的不杀戒,然而即便不亲自杀人,协助我来杀伐,你也一样会破戒。”

不杀之戒。

除了无杀意、无杀戮手段外,还不能协助他人或身怀杀机,那一样是犯了戒。

作马前卒入棋局,就是变相协助了姜景年。

“小僧心无旁骛,只为报恩,就算日后有因果报应,那也无妨,一并应之罢了。”

戒二低眉顺目,从种种行为来看,他并非什么迂腐死板之人。

“既如此,那我便受之。”

姜景年不再劝,他现在有宗师之力,却无武道大势对现实施加影响,真正参与下棋,还是有诸多不便之处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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