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虽如此,但恩公从别人的口中知晓这事,性质又彻底变了。
几个女孩的谈笑声不高,却已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‘是陈冬蕊,还有柳曼他们……看上去似乎吵起来了?’
不远处,一个看热闹的年轻男子眼睛转了转,悄悄溜向宴厅另一侧。
“说完了吗?”
“我不管你们和她以前是什么关系。”
姜景年金赤色的眸光,没有丝毫情绪,“现在,给我滚开,别挡路。”
仅仅一句淡漠的话语。
就让柳曼几女如坠冰窖。
“好……好的……”
四周的空气,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给挤压,使她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路。
上位者的发号施令。
弱者连说拒绝的勇气都没有。
旁边的戒二双手合十,这种人际关系的矛盾,商铺、门派、武馆、家族、学堂,随处可见。
不过这几个年轻女子,此时倒是有些踢到铁板了。
姜施主乃是武功盖世的豪杰人物。
岂会在乎这种狗屁倒灶的破事?
然而他只是外人,又是和尚,除非姜施主开口,不然他没有喧宾夺主的理由。
……
……
宴厅一侧。
“诸位!今夜是我太爷爷做东,不醉不归啊!”
林植正与几个相熟的大户子弟饮酒谈笑。
他是林家的旁系子弟,虽不算核心,但在年轻一辈里也算有些脸面。
今天这场合,来往宾客除了大户和普通商贾外,还有一些世家、武道大宗的大人物。
这是长见识,混脸熟的好机会。
此时林家年轻一辈基本全都到齐了,他自然也不例外。
“植哥儿,你知我刚才碰见谁了!那边.……”
之前看热闹的年轻男子,挤过人群,凑到他的身边,附耳说了几句。
“呃……”
只听了几句话,林植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凝固起来。
他放下酒杯,从座位上起身,目光穿过人群,越过廊道,果然看到了那道熟悉的温婉倩影。
她跟在一个俊美公子哥身后,低眉顺目,难掩那股清丽气质。
而那公子哥……
容貌气度卓绝,不是什么寻常人物。
林植瞳孔微缩,‘我家才和陈家退婚没多久,怎么就跟了个小白脸?’
‘而且梁家不是要对陈家动手吗?她怎么还能出现在这里?’
一股莫名的烦躁,以及妒火涌上心头。
当初退婚,固然是因提前得知梁家要对陈家下手,急于撇清干系,但其中也未尝没有轻视陈冬蕊出身的意思。
虽同为大户人家。
但在林植看来,县里的乡绅商贾,终究还是比不得他这种武馆之家。
他才懒得为了一个女人,去冒正面和梁三对上的风险。
在林植想来,没了婚约又被梁家针对的陈冬蕊,日后只怕要沦落尘埃,结局凄惨。
哪曾想不过数日之间。
她就出现在这等场合,还陪着一个如此俊美的公子哥。
‘仅仅几日功夫,陈冬蕊动作再快,也不可能勾搭上新人吧?’
‘难不成……早在退婚之前.……’
‘这女人,说婚礼之前,连手不让我牵的啊!’
念及此处,林植面色都变得极为难堪了。
他心中瞧不上陈冬蕊的出身,不代表对方可以如此欺辱他。
“怎么了林兄?”
“出什么事了吗?”
旁边座位上的几个年轻男女,看到林植的表情变化,忍不住低声询问。
“没事,诸位继续吃喝,我处理点私事。”
林植摇了摇头,将心中的猜疑情绪压下去。
随后他整了整衣襟,脸上堆起关切的笑容,迈步走了过去。
两个护院随其后。
“冬蕊?”
林植的声音温和,带着几分惊讶与担忧之色,“真是你?我先前还听说彩林县出了些事,心中甚是挂念。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
“.……”
陈冬蕊闻声转头,看到林植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她想起被退婚那日,对方那副倨傲的嘴脸,以及其同伴的羞辱之言。
而且柳曼才挑拨离间她和恩公,现在这林植又跑了过来假惺惺,很难不让人联想两边之间的关系。
陈冬蕊没有回应,默默往姜景年身侧靠了半步。
有了柳曼的前车之鉴,她决定不开口接话了。
自己现在只是个丫鬟,要有丫鬟的样子。
这细微的动作,落在林植眼中,却成了无声的抗拒。
他脸上关切的笑容有些挂不住,向前几步,拱手作揖道:“这位兄台面生,不知如何称呼?在下林植,乃是林氏武馆的子弟。冬蕊是我旧识,多谢兄台这些时日对她的照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