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赤着的双足雪白,脚趾因为地板的凉意微微蜷缩,脚踝纤细玲珑。
纤细的四肢,饱满的身段。
透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。
一个大户小姐,才经历灭门之痛,就要为求生存和报恩,给人当暖床的丫鬟。
这其中身份转变之迅速,没有过硬的心态,还真接受不了。
“陈小姐,不要做多余的事情。”
姜景年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,目光里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色泽,“梁寻雷和梁三父子,已经被我解决了。他们四处取人丹以炼邪功,把脑子弄得不太正常,居然敢对我出手,就只能化作冢中枯骨了。”
想起梁寻雷那信心满满的扑杀,他就愈发明白了情报差的重要性。
而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却让陈冬蕊猛地抬起头。
她瞳孔紧缩,里边充斥着难以置信的震撼,“解……解决了?”
人丹。
邪功。
她不太懂。
但这被解决的含义,还是明白的。
“梁三.……还有梁家家主,死了?”
她喃喃重复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作为本地的大户出身,没有几个人比她更明白梁家的恐怖和强势。
梁家虽然在金陵城,可这彩林县就是梁家的地盘。
这其中牵涉的水太深。
深到根本不是她一个大户小姐能够触碰的。
对于家中的大仇,陈冬蕊都没想过报复,毕竟能活下来就算不错了。
实力差距太大,谈何报复?
然而。
姜景年的话语,却如同平地惊雷一般乍起。
这才过去多久?
从公子离开宅院到现在,最多就过去几个时辰。
那梁三爷,那可是在彩林县横行多年、凶名在外的恶少。其父梁寻雷,更是一手遮天的大人物。
居然……
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?
震惊过后,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怆、快意,猛地冲上心头,让她眼眶瞬间通红一片。
家破人亡的血仇。
居然就在这个夜晚,被眼前这个相识不过半日的少侠,如此轻易地解决了?
然而姜景年接下来的话,却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她心中刚刚升起的复杂情绪。
“不过,梁家父子虽死,落黄水虎拳馆势力仍在,梁家的其他人也不会善罢甘休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背后还有洋人、倭寇。此事不会就此了结,后续报复必会接踵而至。”
“这段时间,我能庇护你们,却不保证能绝对护住周全。”
姜景年走到桌边,背对着她,声音严肃,“等再过上一段时间,这边的水彻底浑了,你们姐弟便趁机离开东水州吧。天下之大,终有容身之处。”
他才炼化了人家的传家宝。
且还要用陈家人来钓鱼。
所以先把话提前说清楚。
离开?
刚刚才大仇得报的快意,就立马变成了对未来的恐慌。
经过梁家一事,陈冬蕊明白了在这乱世之中,谁拳头大谁才能活下去的道理。
而陈家是弱者。
她和弟弟也是弱者。
就算身上还带着点金银首饰,吃喝不成问题,然而到了其他地方,真就能在那边立足吗?
在这种情况下,有着大恩且实力强大的姜景年,简直就是她仅有的救命稻草。
“这……我.……”
陈冬蕊看着姜景年略带冷漠的背影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家没了,仇报了,大恩人……
也不需要她。
陈冬蕊摇摇欲坠,脸上满是迷茫和彷徨,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。
“公子!”
她的声音凄楚婉转,“公子为我陈家报此血海深仇,恩同再造!冬蕊……冬蕊早已无处可去,求公子开恩,不要赶我走!我念过书,上过学堂,可以给公子当婢女,也能为公子经营商铺。”
姜景年没有接话。
“我……我应该有几分用处的.……”
陈冬蕊仰起脸,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,哭得梨花带雨,“冬蕊不敢奢求其他,只愿随侍公子左右,为奴为婢……便是做牛做马,报答公子恩情于万一!还望公子……收留!”
说到最后,已是哽咽难言。
唯有那跪伏的纤细身影,以及微微颤抖的肩头,诉说着她的哀求。
姜景年转过身,面对陈家小姐的请求,俊美的面容上一片沉静,“陈小姐,我未必是你的救命稻草。”
他目光掠过她泪眼婆娑的脸,这么一个知书达理的大户小姐。
对方在旦夕之间失去一切,受了刺激,所以才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