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乱世江湖之中,没有永恒的朋友,也没有永恒的敌人。
只有屁股坐在哪个椅子上,视角摆在哪个方向罢了。
而在他的视角里。
陶家,斗阿教,都是敌人。
而在陶家、斗阿教的视野里,他或许是反派的鹰犬爪牙,磷火散人是恐怖的大boss。
‘这算什么?’
‘算了,不论是何缘故,到了现在这个地步,李玄机师徒以及陶家,都算是我的敌人。当然.……磷火散人也差不多。简直是四处皆敌啊!还好留了个时间差、信息差的转圜余地。’
‘就是这所谓的斗阿教教主,同为路尽级宗师,一个层次下,怎么会被磷火散人算的死死的?’
‘太丢份了吧?’
‘不对.……云奉佑推开天人之门,听说都得到了悬山剑派的武圣支持。这样一来,李玄机一步差,步步差,就有缘由了。我严重怀疑,即便没有毕方之火的事情,李玄机一样会被其他阴谋暗算。’
‘至于我,可有可无罢了。没有姜景年,也有陈景年,或者其他什么棋子。就像是从宁城去津沽,不论是走水路还是走陆路,过程和方式不同,结果都是一致的。’
‘就是磷火散人谋划布局这么多年,其背后又是站着谁呢?霸主级势力的武圣?或者魔门大佬?总不会是洋人吧.……’
姜景年一边默默想着,一边使唤村姑版的李玄机给自己找东西。
不得不说。
让一位路尽级宗师的青春版本给自己做事。
还是个生死大敌。
这感觉还是很美妙的。
毕竟对方随时会突然在某个场景下异变,然后反水背刺。
刺激。
得劲啊!
……
……
在年轻和尚的带领下,众人且战且退,来到了秘银寺庙所在的山丘。
而随着他们彻底离开村口范围。
那已经塌陷成诸多泥潭的村落,开始勾连起来。
泥潭化作了连绵成片的庞大泥泽地带。
在泥沼之中。
诸多含苞待放的莲人停止生长,反而诸多腐烂的血肉莲花滚动翻涌,向着中间某处位置汇聚而去。
在血色月光的洒落下。
无数血肉莲花缠绕。
化作一头庞大的、由莲人拼凑而成的,约有数米高的莲花怪物。
“收割——”
“腐烂——”
“礼赞吉祥莲花天!”
“礼赞欢愉血月!”
每一个缝合的莲人,都发出了莫名的恐怖低语,旋即头部位置一阵蠕动之后,浮现出了一张半边痛苦半边喜悦的面容。
正是当初在句吴遗迹争夺绝世武学,然后彻底失去踪影的陶家麒麟子,陶象升。
堂堂一位世家出身的半步宗师。
如今竟是成了这处妖诡之地的邪祟!
若是被外人知晓,恐怕都要惊掉一地的下巴。
陶象升所异化的莲人邪祟,双目之中燃烧起淡淡的血莲,旋即看向远处的秘银寺庙,突地喃喃自语,“人丹.……我闻到了人丹的气息.……”
“啊……我的人丹啊.……”
即便已经彻底疯狂,被污染成邪祟,在陶象升残留的潜意识之中,依然对当初能够晋升宗师的人丹念念不忘。
到手的人丹飞走。
可谓是陶象升最大的怨念。
若不是出了差错,之后的遗迹之行,他也未必陷落其中。
武道之途。
一步差。
步步差。
一步退则步步退。
非成即死。
“啊啊啊啊啊……”
陶象升半边痛苦半边喜悦的怪异面容,在此刻透着倾尽四海之水,都难以浇灭的仇恨之色。
咆哮声震得莲田泥沼一阵摇晃。
随后他迈着大步,走出泥沼区域,往秘银寺庙的方向追逐而来。
……
……
整座秘银寺庙,比从远处看更显古怪。
寺庙大门没有匾额,门口两侧的立柱上,雕刻着繁复的莲花图案,以及歪歪扭扭的经文。
庙门虚掩,里面一片漆黑。
艾莉雅一边四处拍照,一边看着身后逐渐消失的莲人,雀斑小脸,露出疑惑之色,“那群莲花,好像一接近寺庙的范围,就过不来了?还是别的什么原因?”
这一路过来。
时间没有过去太久。
然而所有江湖人士,都感到一种度日如年的缓慢错觉。
这是因为不算漫长的距离里,莲人简直是源源不断地冲杀过来,即便被杀死之后,后边的莲人也会迅速补充。
烈度太高了,一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。
在边打边退的过程里,众人的伤亡极其惨烈。
到了寺庙附近,更是只剩下十个出头了。
散修阵亡的只剩几个。
还全靠年轻和尚以及诸葛心两人的庇护。
就连商队熟妇带来的同伙,都少了一半。
她这个时候虽然没受伤,但还是显得些狼狈,看了眼身侧的秘银寺庙后,忍不住沉声说道,“这群莲人,究竟和寺庙有何联系?不是说大妖诡在寺庙之中吗?”
“而且明明夜晚不踏足小吉村,应该就不会有危险啊!这情报怎么会有问题呢?”
突如其来的满月之夜。
让他们原本的谋划完全被打乱了。
连准备好的仪轨,都没来得及进行布置。
不然的话,怎会如此狼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