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验又是一部分。
山势渐深,人烟绝迹。
狭窄的小道都没有了。
全是泥巴路。
然而穿过宝柏山,已经是前往东水州最快的路径了,否则的话,若是绕路走官道,没个两天的功夫,都到不了东水州的地界。
‘这边我来过,句吴遗迹塌陷的地方,好像就是往那边爬山,差不多有几里的距离。’
这次改头换面的姜景年,倒是不用爬山,只需穿过宝柏山的山脚附近的丛林,再往北穿行百里,就能来到东江、东水州的交界地带。
第二日午后。
姜景年已经穿过一道隘口,骑着骏马,来到破碎的官道附近。
这里原本还有一条铁路轨道穿过,不过遭了破坏之后,就一直处在废弃当中了。具体的铁路修缮工作,一直卡在各类文件上。
前方隐约传来兵刃交接的喊杀声。
破破烂烂的道路拐弯处,景象豁然。
在百米开外。
十余辆马车,被几十号面目凶悍的山贼围住。
地上已倒伏七八名壮硕护卫,四周的空气里,散发着血腥的气味。
仅剩几名年轻的刀客,背靠一辆商队的马车边,浑身浴血,犹在死战。
车旁,一对衣着富态的中年夫妇,搀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,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面色惨白。
‘这就是乱世行商,风险极大。劫道的山匪,出没于野外的妖诡,还有临时起意的强人。就是不知道这些护卫,是从镖局雇佣的,还是商行蓄养的。’
‘而这群贼匪行事之间,倒是有着章法,还具备合击之术,那边还有两个领头的骑马掠阵,环绕在外围却不出击,暗中打着手语进行指挥,看来是专门的山大王啊!’
姜景年勒马,扫了一眼,立马就分辨出了远处的情况。
这些山贼都是膘肥体壮,还有覆盖内气薄膜的武道高手,肯定不是那种散人游勇,有着固定的山寨地盘。
这种要么是外地乡绅大户,嫌钱来的太慢,在这附近落草为寇,要么就是从其他地方流窜过来的通缉犯,为了躲避巡捕追杀,继续干着老本行。
不论哪一种。
都说明这些贼匪经验老道,是有备而来的。
处在劣势下的商队,可以说是败局已定。
他目光在那对中年夫妇,以及那个老妪身上稍作停留。
那老妪虽也惊恐,但手指却死死攥着儿媳手臂,指节发白,姿态却有些奇怪。
‘我要不要出手相助?好歹我也是正道少侠。’
‘不过.……我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。现在因为血月暗画的缘故,我的心血来潮又被蒙蔽,然而直觉上,就是感到有些古怪。没有理由的那种。’
‘奇了怪,这不就是寻常的山匪劫道吗?难不成还牵扯什么?’
姜景年思索了几秒,还是决定不出手。
没了心血来潮的明显预警。
然而直觉上,就是总觉得事情,好似没有看到的那般简单。
既然事不寻常。
他就无意卷入,一夹马腹,欲直接绕道,从另一边的灌木丛边缘穿过。
“呔!兀那大胡子!给老子站住!”
几名外围区域的山贼,见到附近还有人,眼前一亮,闪过几分凶光。
他们旋即骑马过来,持刀拦在灌木丛附近,他们脸上横肉抖动,眼中闪着贪婪的光,“想走?留下马和钱财,饶你不死!”
姜景年微微皱眉,“.……”
诸多贼人见他沉默不语,以为这络腮胡大汉被震慑住了,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穿着。
打补丁的粗衣。
有些锈迹的刀鞘。
虽然在大冬天穿着短衫有些奇怪,但衣服上满是补丁,想来是没钱买棉袄。
穷酸的走江湖。
而且散发的气血也不是很强,估计就是炼骨圆满的武师,再多一点,就炼髓阶到头了。
一个生动立体的形象,立马在这几个山贼脑海里形成。
然而这种老江湖虽然穷酸,不过一番压榨,再加上那匹好马,还是能弄出一点油水的。
这就是蚊子腿再小。
那也是肉。
威逼其下马,再扔掉武器,之后是放还是杀,不就完全任由他们决定吗?
“诸位好汉,在下只是过路而已,身无长物,没必要喊打喊杀吧?”
姜景年连忙抱拳,旋即从怀中掏出几枚银元,“不过念在好汉出门不易,在下愿意拿这几枚大洋作为酒水钱.……”
一个合格的老江湖。
遇到问题,第一时间并非是打打杀杀。
而是协商沟通。
人情世故,大有文章呢!
为首的光头大汉看了一眼五枚大洋,眸光闪过一丝贪婪之色,不过还是摇了摇头,“大胡子,你在打发叫花子呢!?我们黑水寨好几百号弟兄,你这几枚银元,能买几坛酒?”
“老子说了,留下马匹和长刀,再把身上包裹全部拿出来。我们就放你走,毕竟看你年纪也不小了,能苟活到现在,也是不容易吧?”
他的话语落下,其他几个壮汉,也是纷纷附和。
随即又来了几个山贼,直接把姜景年的后路也截住了。
他们目光凶悍,犹如看着待宰的羔羊。
这种穿着打扮的老江湖。
大概率无门无派,纯纯的散修。
若是有背景,早就报出名号了,或者展露实力,而不是和他们哥几个在这扯皮。
“.……我真是没话说了。”
姜景年的络腮胡子,遮住了他微微抽动的嘴角。
本来多一事,不如少一事。
走走人情世故,就得了呗。
为何要逼他呢?
“没话说就不用说了,赶紧给本大爷下马,不然的话——”
说到后边,光头大汉和贼匪们纷纷抽刀,亮起的光寒,将这一片都照的雪白。
似乎这大胡子只要再扯皮下去,他们就得一拥而上,将其剁成臊子。
“既然老江湖的人情世故走不通,那我就只能.……”
姜景年自腰间旁抽出一柄无甚特色的铁刀,刀身黯淡,似寻常铁匠铺的货色。
“哟!大胡子,你这刀都快烂掉了吧?还想动手?”
光头大汉看着生锈的刀鞘,本就有几分轻视,现在看了铁刀都有些锈斑,更是哈哈大笑。
其周围的山贼也是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