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嗅着空气之中飘来的腐烂味道,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,「听说武道高手走火入魔,会有一部分异化成类似妖诡的邪祟......而这种传奇强者的陨落之地,不会直接沦为孕育妖诡的巢穴吧?」
「难不成妖诡最初的起源,就是这些非人强者的陨落所化?不过那些古老典籍之中,倒没有过多的描述。」
「或许,这和所谓的天地大变有关联..
「9
亲眼见证一位传奇强者的陨落,以及死后残骸的异化。
姜景年在承受诸多污染的同时,又获得了不少隐秘的知识内容。
这种有毒的知识」,在寻常典籍上面,可是找不到的。
姜景年摸了摸有些空荡荡的泥丸宫关窍,再度服下一颗宝药之后,就直接离开了。
此地都成这样了,自是不便久留。
而且,他还要寻找柳师姐的位置。
山洞之中。
此时夕阳已完全落山。
在这般狭窄之地,可谓没有一丝光亮。
潮湿的泥腥味,混杂着一缕从外边飘来的腐烂气息。
「附近给我的感觉越发压抑,仿佛有种大祸临头的惊怖感。」
「是有强大的妖诡盘踞在附近?还是那些魔道妖人,已经找到了我们的位置?」
「不对————现在天都已经黑了,那白雪柔还没发现我们?这有些不寻常!」
洪玉旅感受着心头莫名笼罩的阴霾,紧闭双眼,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伤势。
她既有些庆幸,又疑惑为何到了此刻,都还没被人发现。
「难不成————那圣子在故意戏耍我们,就等着我带柳师妹出去?」
想到此处,洪玉旅又叹了口气,「不过我此时已经恢复了不少,就算那魔道圣子找上门,我也能再度催动一枚师尊给的底牌。只是这样一来,即便逃出去,根基也会受损严重,修炼将陷入停滞,没个三五年根本调理不过来。」
好在她是木德木属的武道高手。
若是换作其他五行的天骄。
接连数次催动宗师底牌,代价叠加之下,恐怕早已走火入魔,被污染异化成邪祟了。
随后,洪玉旅压下心中杂念,猛地睁开眼,「药不够用了,恢复到这地步已是极限,必须离开了。并且这片区域很不对劲,每多待一刻,危险便多增一分。」
「也不知姜师弟怎么样了————」
「若他在遗迹里侥幸活下来,可千万别来这边送死。毕竟好运,不会反复眷顾同一个人。」
她起身走到柳清栀身旁,将这仍在昏睡的瓷娃娃一把背起,准备趁夜色撤出这片森林。
洪玉旅如今能发挥的战力,不过全盛时的三成,但至少不影响行动。
即便再遇魔道妖人,也能催动宗师底牌逃命。
啪嗒。
就在洪玉旅背着柳清栀正要撤离时,山洞外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「还是被那些魔道妖人找到了吗?
她面色一变,手中长枪隐现青木光泽,杀招在无声间孕育。
不论来者是谁。
在这时、这地出现。
十有八九,是敌非友。
然而外边的人似有所觉,忽然在山洞裂口的边缘站定。
察觉到脚步声停下,洪玉旅秀气的脸上更是阴沉,被发现了——我是直接杀出去,还是催动底牌逃走?」
正犹豫时,外边传来一道极富磁性的温和声音:「————师姐?」
声音之中,带着几分疑惑与试探。
「姜————姜景年?」
听到这略显熟悉的嗓音,洪玉旅神情一恍。
旋即,便见一位身穿白衫、腰佩长剑的贵气公子从外走了进来。
正是姜景年。
洞中毫无光亮,他却清楚看见狭窄窟内,满脸虚弱疲惫的洪玉旅,以及她背上昏迷不醒的柳清栀。
姜景年面色未改,金赤色的瞳孔里,却透着几分担忧之色:「柳师姐怎么了?」
他一边说着话,一边走到洪玉施身前。
那股异常好闻的气味,冲的这位洪师姐都露出了慌乱之色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但她随即却感到背后一轻。
洪玉旅回过神来,才发现姜景年已将柳清栀接入怀中,喂下一枚宝药,又递了一枚过来,「洪师姐,你的伤势看来也不轻,这枚清荷宝药你服下吧。柳师姐多亏你照顾了。」
清荷宝药,有愈神疗体,恢复内气结晶的效果。
对宗师以下的武道高手,堪称救命之物。
每一枚都价值连城,寻常渠道根本购买不到。
至于来源,自然是姜景年在遗迹之行的战利品。
他不是傻子,好歹在底层摸爬滚打过,人情世故还是能看出几分的。
见洪玉旅下意识护着柳清的模样,便知对方在魔道妖人的追杀之中,一直保护着柳师姐。
这一点。
在内斗倾轧极为严重的山云流派,这已堪比天方夜谭了。
无论她初衷目的如何。
终究是君子论迹不论心。
洪玉旅接过清荷宝药,下意识地想要推辞,可感受到少年身上隐隐散发的威势,让她不自觉点了点头:「多谢姜师弟了————」
这一刻,她有许多疑问。
比如姜师弟如何从危机四伏的句吴遗迹逃脱,又如何穿过魔道妖人的层层封锁,在这片险地找到她与柳清的踪迹。
其中或许有运气。
但其中艰辛,恐怕不足为外人道。
只是这些疑惑,在看到姜景年小心翼翼扶住柳清栀时,都彻底被压回了心底。
这或许才是武道途中,真正相互守望的道侣吧————
即便这里是九死一生之地,师弟仍愿冒死穿越妖人封锁乃至追杀,寻到这里,只为找到柳师妹。」
原以为话本里的情爱,尽是读书人瞎编的,没想到现实中————竟真的存在,且就在身边。」
望着这有情有义的一幕,洪玉旅先是目光发怔,心中滋味复杂难言。
随后默默退到洞窟另一头,服下清荷宝药,盘膝运功疗伤。
柳师姐左肩还有真罡残留,应是那安明浦的弯刀所伤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