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石壁上扑簌簌」的掉着碎石,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,「怎么回事?难道附近有大型妖诡出没?」
倾耳聆听一番。
发现这震颤声还是比较细微的,很明显是从远处传递而来。
暂时波及不到这边。
她不由地又松了口气。
然而即便如此,洪玉旅依然是满脸肃穆,「已经恢复了近二成的实力,若是再多个半炷香的缓冲时间,我便能进一步压制污染反噬。这样一来,就能带着柳师妹转换地点了。」
她现在的心血来潮,已经彻底晦暗不明。
知晓时间紧迫。
毕竟。
不论是那些魔道妖人,还是从远处传来的怪异震动声,都可能随时来到这山洞附近。
到那个时候...
此时此刻,不过听天由命罢了。
洪玉旅瞥了一眼昏睡当中的柳师妹,心中暗暗叹息,继续疗伤。
戚音与墨见晓带着十几个道人,刚撤离丛林地带不久,便听见身后传来剧烈的碰撞声响。
二人回身望去,恰好看见远处茂密的丛林深处,一大片的树木轰然塌陷,一道奇异的月光冲天而起,化作诸多摇曳的莲花,随即莲田又被熊熊火光吞没。
这番景象,惊得他们面面相觑。
那些斗阿教的道人,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如此威势————
显然已超出了内气境高手的范畴。
「那片地域的气象都被搅动了————难道是有宗师在交手?」
戚音美眸之中,映照着月光渐被火焰压制的景象,不禁轻声叹道。
她毕竟见识较广,心知唯有宗师的武道真意,方能引动天地气机,形成这种足以干涉现实环境的「大势」。
「师姐,我早说过这片区域不对劲吧?」
「我不愧是教中的算卦天才,趋吉避凶,不过等闲。」
即使相隔甚远,墨见晓仍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凛冽杀机。
他脸上神色既后怕,又带着几分得意,朝身后十几名道人连连摆手:「快走快走!不管是不是宗师交手,光是这逸散而出的余波,都不是我们能掺和的。」
「赶紧离开这儿,免得被卷进去!」
「要是莫名其妙死在这荒郊野外,那可太亏了!」
身为斗阿教真传弟子,他丝毫没有架子,连忙催促教中护法与弟子离开此地。
「等等————我怎么觉得那火光的气息,似是有些熟悉?」
戚音遥望那冲天而起的深赤色火焰,俏脸上浮起几分疑惑。
她还想再说些什么,一转头却发现身边已空无一人。
师弟早就带着人跑没影了。
「离得那么远,你们跑这么快做什么?!」
戚音只好按下心中疑虑,一脸无语地纵身追了上去。
看着满是岩浆的巨大沟壑之中,翻涌着已被燃烧殆尽的血肉残骸。
姜景年眼中的杀意,才缓缓消弭下去。
他站起身,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,露出了几分可惜之色,「这妖人的底牌太多,我没办法留手,拿不到什么战利品了..
」
安明浦的一身战力,已经远超陶象升那样的半步宗师了。
即使还未晋升宗师。
应该也相差不远了。
随后,火焰巨兽的虬结肉块不停蠕动,将一层灰白色的月光,自毛孔中强行挤出。
.
这灰白色的月光落在半空之中,便化作诸多长满复眼的纤细白蛇。
复眼白蛇在嘶鸣中,落入下方翻涌的岩浆,化作缕缕白烟升腾而上。
啪啪—
就在姜景年转身,准备拾起白雪柔遗留的灵蛇剑时,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鼓掌声。
「不错不错,没想到在这两东地区,竟还有你这样濒临界限的武道天骄。」
「不枉本座数千里迢迢,从津沽赶到此地。」
那道声音层层叠叠,似男似女。
这并非口中所说的话语,而是某种意念随着掌声传递而来。
」???」
火焰巨兽喷吐着灼热气息,看向掌声响起的方向。
哗啦!
异变陡生。
汹涌的浪花声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眼前场景,直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附近不再是一片狼藉、满是岩浆的灼热沟壑。
更远处也不再是茂密的丛林。
就连天上临近傍晚的天色。
也彻底消失不见。
眨眼间,姜景年仿佛置身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中,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巨山,浪花滔滔,几乎要将他的身形淹没。
「这是————宗师大势?!」
「不对————这并非是武道力量————」
他脚底冒出三昧真火,不断蒸发四面八方涌来的海水。
然而即使如此。
姜景年七米多高的庞大身躯,也仿佛一叶扁舟,在怒涛中随时可能倾覆。
先前踏足这片森林时,所感受到的那股阴霾,在此刻猛地被印证。
在这危急关头,泥丸宫关窍内。
三十颗内气结晶轰然爆散。
七米多高的火焰巨兽,周身火焰再度暴涨数圈,使其看上去犹如一轮小太阳,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轰然炸开。
无数晦暗的海水沸腾着,被强行蒸发。
即使是无穷无尽的海洋。
在这个时候,也被四溢流淌的真火,焚烧了大半。
直到这时,姜景年才算看清自身所在。
那四周翻涌的,根本不是海浪。
而是细密交织的掌纹。
那远处的「巨山」,是一根根巍然矗立的手指。
而他这七米多高的火焰巨兽,竟就站在对方手掌的中心,只能极力催动浑身真火,勉力支撑。
在这一刻。
即便是意志坚如磐石的姜景年,也在莫名的污染之下,心神摇曳,无数杂念纷涌而起0
有畏惧。
有震惊。
有愤怒。
有恐慌。
诸多负面情绪,携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污染之力,让他全身上下的虬结肉块都在不停抖动、散落,仿佛就要拜伏在这恐怖的手掌之下。
「不————不对!这并非现实!」
这是真界!是虚空!是精神的世界。」
全都是幻觉。」
姜景年被这无形的精神领域,压得浑身颤抖,却仍强撑着没有跌倒在地,不过————
若我破不开这层领域,那么对我而言,这幻象便是真的。
寻常的真罡一重天宗师。
绝无可能制造出如此恐怖的「大势」。
也不至于让姜景年这般狼狈。
狂风席卷。
滔天的海浪之中,一颗巨大的晦暗头颅猛地钻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