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李护法想逃。
但他清楚,自己并无宗师所赐的保命底牌,根本逃不掉。
面对几人的奉承,安明浦并未接话,只沉默了片刻。
就在李护法等人几乎被冷汗浸透衣衫之际,安明浦随意地指了一个方向,「你们几个,去那边给我搜。」
他话语落下。
「是!圣子大人!」
幻水教妖人如蒙大赦,连忙四散开来。
直到这个时候,失去半边身子的闻护法残骸,才重重地栽倒在地上,溅起不少尘埃。
数里之外。
一处山洞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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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息衰颓,脖颈背后生长出诸多藤蔓花朵,右手已化作枯木的洪玉旅,跌跌撞撞的从外边进来。
她一边重重咳嗽,一边将背后生机衰微的瓷娃娃轻轻放在地上。
「师妹,撑住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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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玉旅连忙掏出药瓶,先给自己服下一枚宝药,勉强压制住蔓延的污染。
距离上一次在遗迹中催动宗师底牌,才不过数日。
彼时污染未能完全消弭,尚需水磨工夫慢慢清理。
如今再度强行催动,污染顿时尽数爆发。
即便以她这般武道天骄的根基,也受损严重,境界随之下滑。
洪玉旅将仅剩的一枚宝药塞入瓷娃娃口中。
这个时候,师妹的生机几近消散,只有一口气吊着。
「这次......算是栽了。」
洪玉旅面色复杂,低语道,「遗迹里那轮红日,哪怕已完全脱离其范围,对我的影响都未完全消弭。」
「否则,我本该第一时间返回山云,请师尊出手。而不是恰巧赶上,跟着柳师妹一路追杀魔道.....
」
「果然是五蕴皆迷,在劫难逃啊!」
气运之女虽能逢凶化吉,但在更高规格的气运面前,立刻便会五蕴皆迷,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。
宛如深陷泥沼,却浑然不觉。正所谓成也气运,败也气运。
洪玉旅此时能反应过来,纯粹是因为泥沼已淹至下巴,那股死亡的泥腥气息,逼得她勉强清醒了几分。
然而到了这一步,多少有些晚了。
「先前与师妹一路追来,撞见那么多魔道妖人。幻水教、莲意教,连合欢宗都介入其中。」
「那时就该察觉不对劲的。」
「三大魔教齐至,所图必然非小。
「9
「恐怕就连几位道主,对此地的感知也已被蒙蔽。甚至......他们正被几位魔道巨擘牵制着。」
见瓷娃娃服下宝药后,气息虽仍衰微,却终于不再继续跌落,洪玉旅松了口气。
随后她盘膝坐下,开始疗伤,清除自身污染。
如今双方皆有宗师下场。
全看哪一方宗师更多,谋划更深了。
山云流派本就与宁城诸多势力牵连颇深,又与斗阿教针锋相对。
此刻突然再多出几个魔教。
即便是一代宗师,恐怕也难以瞬间理清局势。
「师妹啊师妹...
「7
「」没想到你平日行为怪异,却也是个痴情种子。」
洪玉旅望着眼前绝美如瓷娃娃的柳清,想起对方先前冲冠一怒为蓝颜的模样,忽地轻叹一声。
「可惜,姜师弟前些日子已与我在遗迹中失散..
「」
「至于现在......大概已化作那遗迹里的尘埃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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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迹内的争夺,在金乌坠落之际,烈度已升至连宗师都可能陨落的层次。
她身怀木德宗师的保命底牌,才侥幸逃得一命。
若是持其他五行底牌,未必能走得脱。
至于姜景年...
实力不如她,性命不如她,底牌亦不如她。
凭什么活下来?
再加上一堆仇敌。
绝无生还之理。
「姜师弟已死...
「,「柳师妹性命垂危,或还能活下来...
」
洪玉旅在此刻忽然苦笑,「阴阳两隔,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!
遗迹之行的具体情形,眼下还不能对柳师妹明言。
想罢,她闭上双眼,不忍再看,不忍再想。
只静心剔除杂念,专心疗伤。
「妖女,给我死来啊啊啊啊啊啊!」
云淞河畔,丘陵地带。
殷青竹衣衫褴褛,发髻散乱,正亡命飞遁,昔日妖娆妩媚的眉眼间,只剩下惊惧。
「这疯子..
」
她身法诡异,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速度爆散,躲开那如跗骨之蛆的木火。
可追杀者比她更快,也更冷。
「好哥哥—为何追着我不放?!」
殷青竹边逃边喊,声音凄迷。
「我乃正道少侠!」
「魔道妖人,人人得而诛之!」
姜景年点尘不沾,身形在乱石间几次闪烁,便已截断前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