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都靠做些手工活,或苦力养活自己和家人。
其中有一些运气好,且小有天赋的年轻人,给武馆做杂役、做学徒,或者加入了当地帮派,日子过得不上不下,算是有几分盼头。
在小巷深处,一间不大不小的砖瓦房内。
柴阿婆正坐在矮凳上,借着窗外的阳光,拿着一根细针,颤颤巍巍地给衣服缝制补丁。
这是她日常的收入来源。
修鞋、补衣、洗衣、纺织。
一个年老体衰的老妇人,靠着这几样活计,将三个孙子孙女拉扯着长大。
只是。
她的年纪,越来越大了。
越发老眼昏花。
当年随意穿针引线的灵巧手指,如今已是生满了老茧,变得迟钝起来。
又因为长期用冷水洗衣,那些老茧破裂又愈合,一双手上,都是一些陈旧的伤疮。
看上去犹如蟾蜍坑坑洼洼的背部,又像是断裂木桩上歪斜的年轮。
“嘶——”
柴阿婆眯着双眼,细针在阳光下好似出现了重影,将她手中的伤疮戳破。
一时间,没有流出鲜血。
而是一些白色的组织液,然后才是一丝一缕的血水。
老人年纪大了,气血衰落得厉害,就连受伤,都没有多少的血液可流。
咚咚咚——
咚咚咚——
外边传来一连串的敲门声,声音急促。
“来了来了!”
柴阿婆颤颤巍巍地起身,走到门边,取下横插固定门户的木制门闩,将门推开。
几个穿着灰长衫的年轻男子,鱼贯而入。
走在最后面的一个魁梧壮汉,手里则是提着一个半大小子,在其旁边,还老老实实跟着一个脸色发白的小姑娘。
“柴阿婆......你大孙女如今人失踪了,然而当初借我们白虹帮的钱,可至今未还啊!”
几个壮汉分别站在狭窄的砖房内,遮蔽住了四周的光线。
至于为首的男子,则是趴在窗户上,慢悠悠地点了根卷烟,对着隔壁邻居的院子吞云吐雾着。
“嘿嘿——”
“你好点踢啊!”
对面有几个小孩正在那踢毽子玩。
看到探出头来的灰衣男子,都是眨巴眨巴双眼,脚上的动作一滞。
啪嗒。
粗糙的鸡毛毽子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动。
然后几个小孩不敢在庭院里停留,连忙回到了自己的家中。
“这几个小鬼头!”
那抽着卷烟的灰衣男子,只是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刀疤,“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?”
“我现在真没钱了,各位大爷......能再宽限几个月,等我家孙女回来吗?”
柴阿婆的声音,就像是陈旧的破风响,即使将完整的句子说完,都费了老半天功夫。
“阿婆啊!你家真没钱的话,这两小鬼头哪还有资格在附近学堂上学?我们看你年纪大了,也不为难你,只要把你孙女留下来的那些秘药,都拿出来抵债,此事就算揭过去了。”
灰衣男子露出自己手臂上的长蛇刺青,笑嗬嗬的说道。
“我孙女只是失踪,又不是不回来了。那笔钱......她肯定会还的。”
柴阿婆语气一顿,又继续颤颤巍巍的说道:“何况那什么秘药,我也不知道在哪。小梨那丫头,是个藏得住事的人,什么都不肯跟我说。”
“几位大爷,你们行行好,先放我小孙子下来吧......”
她眯着浑浊的老眼,看着半昏迷的孙子,脸色发白,然而还是佝偻着腰,堆着笑容。
“放你孙子可以,不过得有抵债之物啊!这小姑娘生的足够水灵,我们看在你大孙女的面上,可没有动过她。”
那抽烟的灰衣男子,这个时候将身子从窗边缩回来,居高临下的看着老迈的妇人,面无表情的吞吐着烟雾,“但是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你们家再不还钱,我们几个没办法回去交差的。”
“到那个时候,只能出万不得已的下策了......”
柴梨失踪多日。
然而她作为曾经的镖局趟子手,在这附近的帮派成员面前,还是有点面子的。
所以面对柴阿婆和这一大一小,已经足够克制了。
不过这钱,若是再还不上。
这些帮派成员,也只能按照规矩来了。
帮派。
有帮派的规矩。
他们不过是听帮派调遣的收债人罢了。
“求求你,别动我孙子......”
柴阿婆颤颤巍巍的说着话,站在原地只是不停的抖着身子。也不知道是害怕,还是年纪大了腿脚不便。
“搜吧!”
看到这老妇人似乎有些神志不清,很难做到有效交流,那个为首的刀疤男子,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气。
然后。
就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响动。
劈里啪啦——
诸多破旧的桌椅、柜子,都被当场打翻在地,一些有着裂口的陶罐,都被直接摔碎。
这番举动。
身形干瘦矮小的柴阿婆,此刻面容呆滞,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,她连上前阻拦的动作都没有,只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,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至于灰衣男子旁边的小姑娘,更是瑟瑟发抖,小脸苍白,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。
“请问......这里是柴梨奶奶的家吗?”
就在屋内一阵剧烈动静的时候,门外却传来了一道春风和煦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