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炸裂。
拓跋烈那庞大的身躯再次冲了出来。此时的他头盔碎裂了一半,露出半张鲜血淋漓的狰狞脸庞,双目赤红如血。
他双脚死死钉在地上,双臂猛地张开,随后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,狠狠拍打向自己胸口那面厚重的护心镜。
“铛!!!”
一声宏大、古老、却又充满了杀伐之气的钟鸣声,在这片死寂的枯海中炸响。
神通·荡寇钟!
以身为钟,以血气为槌。
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涟漪,以拓跋烈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。
空气产生了剧烈的共振,每一寸空间都在高频颤抖。方圆千米之内,无论是枯死的树木、坚硬的岩石,还是那些残留的血肉,统统在这恐怖的音波冲击下化为最微小的尘埃。
这是一种无差别的毁灭打击,足以震碎同阶强者的五脏六腑。
赵凌苍前冲的身形微微一滞。
那金色的护体罡气在音波的冲刷下剧烈激荡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真是麻烦!”
老校长眉头微皱,不得不回身拍出一掌,浩荡的金色掌风将袭来的音波拍散,整个人借力向后飘退数十丈,与发狂的拓跋烈形成了对峙之势。
黄沙漫天,音波滚滚。
正当两个人剑拔弩张,准备下一轮攻势的时候。
“咻远处那混沌的迷雾之中,突然亮起了一道凄厉的白色流光。
那光芒快到了极点,在空中划过一道惨白的轨迹,径直冲破了荡寇钟形成的音波沙暴,朝着战圈中心疾驰而来。
拓跋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。
“孙皓然?!”
面甲之下,拓跋烈那张满是血污的大脸上,瞬间涌现出一抹狂喜,他忍不住放声大吼,声震四野,原本衰竭的气势再次暴涨:“孙皓然,你终于回来了,我们两个人联手,不信打不过这个老匹夫!”
赵凌苍那双金色的眸子也微微眯了起来,手指轻轻摩挲着颌下的胡须。
孙皓然在他眼里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。
但毕竟也是个货真价实的魔形。
如果两人联手,还是有些麻烦————更何况旁边还有个随时可能完成仪式,气息不断上涨的季天行。而且,孙皓然既然回来了,那津海那边的情况究竟是。
赵凌苍虽然对自己的布置很有把握,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多想了两步。
他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。
不过周身却有金光流转,已经做好了以一敌二的准备。
然而,仅仅是一个呼吸之后。
无论是狂喜的拓跋烈,还是警惕的赵凌苍,两人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有些精彩。
情况很不对劲!
那道疾驰而来的白色流光,根本没有半分战意,反而透着一股丧家之犬般的仓皇与恐惧。
近了。
透过漫天的风沙,两人清晰地看到了孙皓然此刻的模样。
此时的孙皓然满身狼狈,面色惶恐,原本的血肉之躯已经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个半人大小的纸人化身。在狂风中瑟瑟发抖,惊慌失措,一边狂奔还一边回头望去,发出惊恐的叫声。
那模样好像什么恶狗在后面追着屁股咬一样。
拓跋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化作一片茫然。
而赵凌苍则是眉毛一挑,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趣的神色。
到底发生甚么事?
下一秒,谜底揭晓。
“轰隆隆”
在孙皓然身后的黑色沙暴深处,另一道猩红如血的光芒撕裂了天地。
暗红色的灵能光翼遮蔽了苍穹,带着刺耳的音爆尖啸,如同一头从地狱深渊中冲出的太古凶兽,死死咬在那道白色流光的屁股后面。
“孙!皓!然!”
“哈哈哈!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往哪里跑!”
一声暴虐至极的咆哮,夹杂着雷霆之威,瞬间响彻整个战场。
感受着那如同海浪般席卷而来的滚滚杀意,拓跋烈的脸色先是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最后黑得像锅底,他忍不住低声怒骂道。“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帐东西!”
这个狗东西平日里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。
结果安排他去做点事情,让他去偷家,非但任务没有完成,反而引狼入室,把另一个高手给招惹过来。拓跋烈虽然外表粗狂,但心思细腻,此时瞬间意识到到底发生什么。
一时间气上心头。
想要破口大骂,狠狠问候孙皓然祖宗十八代的心情都有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