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要质问,想要发火。在她的记忆里,兄弟两人的关系一直最好,三哥怎么会如此冷漠?
可就在她想要回忆更多关于季钧的细节时,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一片空白。季钧苍老疲惫的面容,在她脑海里竟然开始变得模糊不清,就像是一幅褪色的油画。
五官在记忆的雨水中慢慢溶解、扭曲,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「季钧————那是谁来着?」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季如霜自己都被吓了一跳。
但随即,一股莫名的轻松感取代了原本的悲伤和愤怒,她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,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。
「算了,不说这个。」
季如霜摇了摇头,将那些混乱的思绪抛之脑后,转而问出了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,「现在父亲的状态怎么样?」
听到「父亲」两个字,季承宗那张木然的脸上,突然发生了变化。
他的嘴角缓缓向两边拉扯,露出一个极度标准、却又显得十分僵硬的笑容。
「父亲的状态非常好。」
季承宗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,甚至带着一种狂热,「他距离那个境界已经越来越近了,需要更多的养分,更多的祭品。很快————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,整个家族都能在父亲的带领下得到飞升。」
「那时候家族面临的一切危机都将迎刃而解,我们所有人都能长生不老,天地同寿。
「」
「飞升!?」
听到这两个字,季如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瞬时涌上心头,像是电流一样传遍全身。她的心跳开始加速,原本阴郁的脸色也浮现出一阵病态的潮红。
「三哥,那我需要做什么?」季如霜向前一步,急切的问道。
「北郊区有一批货物。」
季承宗收敛了笑容,重新恢复了那种阴森的平静,「那批货物对于父亲接下来的计划非常重要。但是现在因为饿死鬼的事情,镇灵司那帮狗腿子看管得比较严格。你需要想办法,将那批货物神不知鬼不觉地运送过来。」
「没问题。」
季如霜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。
他们兄妹两人,一个主外负责商业运作,一个主内打理族务。
这种利用商会渠道运送违禁品的事情,对她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,根本不在话下。
「去吧,为了父亲,为了————家族。」季承宗挥了挥手,重新转过身去,面对着那昏暗的天井,再次陷入了那种诡异的死寂之中。
季如霜从中堂离开,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她穿过长长的回廊,回到了自己的书房。
书房里的光线有些昏暗,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压得很低,花园里那几株不知名的花朵,花瓣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,泛着一种类似内脏般的不正常光泽。
书房的墙壁上,挂着几幅练笔的字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