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青鸟又仰起头一个头槌磕向林凡的后脑勺。
「你这什么手电筒也不会亮啊!」
林凡按了按手电筒的按钮,却完全不会发光,又拿在手上磕了磕,也没有用,于是扭头朝叶青鸟的耳朵吼道。
「你忘了我挨雷劈啦!」
叶青鸟也同样大声地在林凡耳边吼道。
「你莫不是在消遣洒家!」
林凡将手电筒摔到一旁,伸出右手拧着叶青鸟完好的一半右脸咬牙切齿的说道。
「噫疼疼疼哈、哈、哈哈哈」
叶青鸟甩了甩头将林凡的手抖开,她突然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清脆、响亮、甚至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在这片被雨水打湿的死寂黑暗中显得如此突兀。
那笑声响彻几秒便戛然而止,她深吸一口气,朝着面前那片黑暗的废墟大声喊道:「江叔!你在吗!我是青鸟!林上校来救你啦!」
声音消散在雨水中,逐渐又被寂静吞噬。
没有响应,正如她内心深处所预料的那样。
叶青鸟似乎本来也没想过能得到任何回答,刚喊完,就像是脱力了一样,脑袋往林凡肩膀上一砸,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低声说道:「林凡,走吧,时间不多了。」
但他没有动。
恍惚间一段记忆交错在林凡眼前,也许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。
昨天晚上,那个娇小的背影在那道通天的火光前,顶着炽热的热辐射,固执地告别了几位她最亲近的人。
而现在,也是如此。
他伸出右手,拍了拍肩头上的叶青鸟的头,当对方缓缓擡起脑袋,茫然的看向前方,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时,林凡也将手向外伸,五指并拢自然伸直,中指轻轻点在她右侧的太阳穴与眉毛之间。
手心向下,微向外张,模仿着昨天晚上初见她时的样子,用一个别扭的姿势,帮她朝着这座坟墓,敬上一个属于她的礼节。
林凡能听到,叶青鸟的呼吸突然卡住了一下,然后耳边响起了微不可察的哽咽声。
她的头轻轻地在林凡的手指尖上蹭了蹭,尽自己的能力调整了一下位置。
就这样停顿了三秒钟。
接着,她的额头缓缓离开,脸颊向左贴到了林凡的脖颈处,整个脑袋都在微微颤抖。
她伤疤上那些被烧焦爆起的像硬刺一样的焦黑皮肤已经被雨水泡软,此时蹭在林凡的脖颈侧面,又软又黏。
但在这伤疤之下,却透着一股属于活人的、滚烫的温度。
林凡也沉默地收回了右手,托在她大腿上,将她向上托了托。
「你————」
一个几不可闻的,闷在他肩颈中的声音响起,她呼吸的热气透过湿透的衣服,顽强地传递到林凡的皮肤上,「讨厌————」
雨水打在身上,持续不断地带走体温,那片温暖的皮肤便显得尤为舒服。
,他又将她向上掂了一下,让她的脑袋能扎得更安稳些,「准备出发,再晚就赶不上车了————」
「我好像爱上你了————」
那声音埋在肩膀上,自顾自地继续说道。
「嗯————
林凡深吸一口气,又轻轻地叹出一半,然后将后半口气从鼻子喷出,带出一个鼻音,「青春期真可怕————」
「你!————林凡!有东西!」
叶青鸟刚想又一口咬在林凡脖颈上,那只映着蓝光的独眼中却突然闪过几道暗色阴影「头顶!很多黑线!」
天空一阵细微雷光闪过,只见两人前方,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中,无数根漆黑、湿滑的触手正如巨蟒般无声地垂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