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长年摆了摆手:“你不用硬扛,打听清楚就回来。”
“真有危险,保命要紧。”
白云这才点了点头,站起来拍了拍衣裳:“那贫道这就动身,早去早回。”
当天下午,
白云就带着卫寒出了城。
沿着官道往西北方向去了。
漳水县跟安平县之间,距离不过几十里地,半天就能到。
许长年站在县衙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,转身回了正堂。
安平县这边他也闲不下来,白天来说的那番话给他提了个醒。
水匪确实要在开春前动手,但兵马不够,说什么都是白搭。
他手上现在有从青山镇带来的五百人,加上新招的五百多,拢共一千出头。
这个数目打一场小规模的仗勉强够用,可要端掉华白龙那上千号人的九江水寨,还是差了些火候。
青山镇还有万年县,到是也有些人手,凑吧凑吧,也有近千号人。
可那也不好全都拉出来。
那俩地方,都得有人看守。
许长年把洪亮叫来,开口就问他:“新兵练得怎么样了?”
洪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如实说:“才练了十来天,基本的队列倒是能排出来了,左右分得清,号令听得懂。”
“可要说上阵打仗,还差得远。”
“那些人以前都是种地的,刀都没摸过几回,现在也就刚学会怎么握刀砍桩子。”
许长年点了点头:“接着练,不能停。”
“另外,继续招人。”
“告示再贴出去,名额不设限,只要身强力壮、愿意吃粮当兵的,都收。”
洪亮愣了一下:“还招?这一千多人已经不少了,再招的话,光是训练就忙不过来。”
许长年看着他,语气很平:“现在不是嫌人多的时候,绿林军就在漳水县,华白龙也跟那边勾搭上了。”
“咱们手上要是没个两三千人马,到时候人家真打过来,你拿什么挡?”
“练不出来也得练,能练多少算多少。”
“至少得把架子搭起来,让外面的人知道安平县有兵有人,不敢随便动。”
洪亮沉默了一瞬,然后点了点头:“行,我接着招。”
“不过许县尉,招人的话,口粮和兵器都得跟上。”
许长年摆了摆手:“粮食有的是。”
“这装备的事情,我最近就会下令,开始大力打仗。”
“先赶一批出来用着!”
洪亮得了这句话,转身大步出去了。
接下来的三四天,安平县北城门口那张招兵的告示底下,又排起了长队。
消息传得快,尤其是附近的百姓。
听说当兵不光管饭还给钱,好些年轻人跑去了报名处。
许长年又让人,在县城外面,临时搭建起校场军营,用来驻扎和训练。
新兵们分成几拨轮着练,一批练队列,一批练刀法,一批练射箭,轮完一圈再换下一批。
白云和卫寒当天,就到了漳水县境内。
他们没有急着进县城,先在漳水河沿岸转了一圈,沿着河道走了一整天,把两岸的地形看了个七七八八。
漳水河算不上多宽,可水流确实不慢,靠近岸边的地方倒是结了一层薄冰,用脚踩一下就裂,根本走不了人。
河心处更是水流湍急,冰面压根没影。
卫寒蹲在岸边,伸手掰了一块薄冰扔进水里,看着它瞬间被水流卷走,转头对白云说:“道长,白县丞说得没错。”
“大河里头确实走不了人,这水流急成这样,冻不住。”
白云站在河岸上,眯着眼睛往远处看。
漳水的下游,是一片连绵的芦苇荡,枯黄的芦苇杆子密密麻麻的,一眼望不到头。
芦苇荡中间隐约能看见几条水道,窄窄的,像是被人用船划出来的。
那些水道弯弯绕绕的,外人进去根本摸不清方向。
白云看了一会儿,指了指那些芦苇荡:“那应该就是九江水寨的地盘了。”
“华白龙的水寨,就藏在那片芦苇荡里头,官兵来剿了好几回都找不到门路。”
卫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,没有接话。
两个人沿着河岸又往下游走了几里地,找到一处相对开阔的位置站定。
芦苇荡的边缘地带,靠近岸边的浅水洼子,果然如白天来说的那样,冻得结结实实的。
卫寒小心翼翼地踩上去试了试,冰面承得住人,没有裂开。
他又往前走了一丈多远,脚底下的冰面还是稳的。
卫寒退回来,蹲在地上用手指头戳了戳冰层,对白云说:“道长,靠近岸边的这些浅水处确实能走人。”
“不过冰层不算太厚,要是十几个人同时踩上去,恐怕撑不住。”
“得散开了走,不能扎堆。”
白云点了点头,把这边的地形和冰面情况,一条一条写下来。
两个人又沿着河岸走了一段,找了几个不同的位置试了试,结论差不多。
冰面最厚的地方能走人,最薄的地方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冰窟窿,深浅不一。
芦苇荡外围的冰层普遍比河心厚一些,但也不是处处都能走人,得先探路再走。
当天晚上,白云和卫寒在漳水县城外,找了一户人家住下来。
第二天一早,白云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,带着卫寒进了漳水县城。
漳水县城比安平县小一些,街上的人也不多。
铺子倒是开着,可看着冷冷清清的。
白云一路走一路打量,心里有了数。
两个人到了县衙门口,白云上前跟守门的衙役报了名号,说是安平县尉许长年派来的,想见徐县尉。
衙役进去通报。
徐图听见安平县来人了,当即让人请进来。
白云进了后堂,打了个稽首:“贫道白云,奉安平县尉许长年之命,前来拜会徐县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