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长年在院子里来回踱步,双手背在身后,一会儿抬头看看天,一会儿低头数地上的砖缝。
芸娘跟胭脂她们,守在产房门口,端着热水和干净布巾进进出出。
里头传来沈有容压抑的喘息声和接生婆一声声的叮嘱。
怀胎十月,终于是到日子了。
就连病倒多日的许铁林,听说儿媳妇要生了,都从床上爬起来。
亲自来门口守着。
许长年其实心里头紧张得很,可面上硬撑着不露,他现在的身份,不能大惊小怪的,得稳住。
停下来站了一会儿,又忍不住开始踱步。
日头慢慢升高,忽然,产房里传出一声嘹亮的啼哭,又脆又响。
接生婆掀帘子出来,脸上的笑都快溢出眼眶了,朝着许长年喊了一声:“是个大胖小子!”
“恭喜许镇监,恭喜许老爷……”
产婆连忙出来贺喜。
许长年听罢,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,赏给接生婆。
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许铁林听见有孙子了,边走边抹眼泪,嘴里念叨着“好,好”。
众人赶忙去屋里。
屋里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,接生婆正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东西,小心翼翼地递到许铁林面前。
“慢着,慢着……哎呦……咱许家总算是有后喽……”
老爷子伸手接过来的时候,手都有点抖。
“爹,你先坐下歇会,给我抱抱。”
芸娘怕老爷子累着,想把孩子接过来。
可许铁林哪里肯松手?
说什么都不愿意。
还是沈有容醒过来之后,说是想看看孩子,许铁林这才不情不愿的松手。
许长年嘿嘿一笑,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在床边坐下来,凑近了给沈有容看。
沈有容侧过头,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蛋,眼眶微微发红,却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看了好一会儿,才轻声说了一句:“咱们有孩子了。”
许长年点了点头,:“嗯,娘子好好歇着,以后咱们的孩子多着呢。”
消息传出去,没到中午就传遍了整个青山镇。
镇上的乡民们,听说镇监喜得一子,纷纷上门道贺,有拎着鸡蛋来的,有提着一只老母鸡来的。
许长年一一谢过,让人把东西都收下了,又让马小五去库房里,取了些粮食和布匹,给来道贺的乡亲们每人回了一份礼。
镇子上热闹了一整天,比过年还喜庆。
最高兴的人,是许铁林。
许铁林这大半年身子一直不大好,自从逃兵袭村病倒以后,时好时坏,大多数时候都躺在炕上养着。
许长年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过,都说老爷子年纪大了,底子亏空得厉害,得慢慢养着,急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