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琢磨他这话的真假。
旁边一个小头目凑过来,低声说了一句:“大哥,我刚才搜他们包袱的时候,确实翻出来几张黄纸符,还有一面法铃,像是个正经道士。”
陈玄霸没有理他,还是盯着明月:“你说那个田家庄,里头有什么?”
明月犹豫了一下,像是有些不敢说。陈玄霸的刀又往前递了一寸,几乎贴到了他的脖子上。
明月赶紧说:“粮食!”
“贫道听人说,那个庄子是郡城的大人物用来存粮食的地方。”
“到底有多少贫道也不清楚,但那个庄子不小……贫道估摸着,少说也有十万斤打底。”
十万斤粮食!
这两个字一出来,陈玄霸的呼吸一下子就变了。
他现在躲在老鸦山这破地方,几十号弟兄饿得啃树皮,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。
要是能弄到十万斤粮食……
别说东山再起,就算什么都不干,躲在山里吃上一两年都绰绰有余。
旁边那几十个弟兄也都听见了,一个个眼睛都亮了。
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,小声议论着什么。
陈玄霸把刀从明月脖子上挪开,但没放回鞘里,就那么攥在手里,语气缓了几分:“老道士,你跟我说实话,那个田家庄,守卫怎么样?好进不好进?”
明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说:“贫道也是听说的,说那庄子院墙高,门口有人守着,寻常人靠近不了。”
“但里面到底什么情况,贫道确实不清楚,贫道就是个做法的道士,哪敢打听这些?”
陈玄霸眼珠子不停的转着。
田家庄这个地方,他以前确实没听说过。
但既然这老道士,说是郡城大人物藏粮食的地方,那肯定不是空穴来风。
郡城那帮人什么德行他自然知道,贪财好利,把粮食藏起来高价倒卖也不是什么新鲜事。
就像他打劫的三十万斤粮食,实际上呢,连一半都没有!
要是能把这批粮食弄到手……那可比在万年县那会儿还肥。
陈玄霸想到这里,心里头那股已经熄灭了大半的火,忽然又窜起来了一点。
他也许还能东山再起!
陈玄霸把刀收了回来,看着明月,质问道:“老道士,你那个田家庄,具体在哪个方向?怎么走?”
明月缩着脖子说:“贫道也是头一回去,只知道大概方向,往西北走大半天的路程,过了那片林子就到了……具体怎么走,贫道还得看着路找。”
陈玄霸点了点头,把刀插回腰间,回头朝身后那帮弟兄喊了一嗓子:“都别围着了,让这老道士起来。”
那些弟兄虽然有些不情愿,但还是往后退了几步,让开了一条路。
明月赶紧从地上爬起来,拍着胸口喘了几口气,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。
陈玄霸看了他一眼,又说了一句:“老道士,你那个法事,不急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