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,百姓来户部办理田产过户,需给“挂号费”;商人领取盐引茶引,需给“笔墨费”;地方解送钱粮到部,需给“部费”……名目繁多,形成了一套完整而隐秘的灰色收入体系。
而这些“规费”的源头,最终都层层转嫁到了纳税百姓和国库开支上。
“不贪,活不下去;想贪,就得同流合污,还得有门路孝敬上官,否则位置都坐不稳。”一名老书办酒后吐真言,道出了这畸形的生态链。
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,让杨博起心中沉重。
回到督主府,他立刻召集了首辅陈庭、户部尚书张谦、骆秉章,以及少数几位素有清名的官员,召开了一次小范围会议。
会议在督主府密室进行,灯火通明,气氛凝重。
杨博起没有绕弯子,直接将林慕雪整理的税制漏洞、王县丞等人的困境和盘托出。
“诸位大人,”杨博起声音沉肃,“本督近日所见所闻,触目惊心。一个县丞,年俸四十五两,却要养活数十口人,维持一县衙门运转。”
“户部书办,乃至六部百司无数胥吏,竟无分文正式俸禄,全靠盘剥百姓、侵蚀国帑的‘规费’过活!”
“此等制度,岂不是‘俸禄不足以养廉,是逼官为盗,驱吏成蠹’?!”
陈庭长叹一声,花白胡须颤动:“督主所言,确是实情,亦是积弊。老夫在地方为官时,亦深有体会。”
“然国库空虚,加俸谈何容易?加征赋税,则更伤民力,恶性循环。”
户部尚书张谦愁眉紧锁:“国库岁入,看似不少,然九边军费、百官俸禄、皇室开支、河工赈灾……寅吃卯粮久矣。”
“去岁决算,已是赤字。若再大幅提高官俸吏禄,这钱……从何而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