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博起挥手让冯子骞退下并关上殿门,暖阁内只剩下他们二人。他没有行礼,只是走到她对面坐下,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此去……有几成把握?”沈太后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事在人为。”杨博起声音平静,“该做的准备都已做了,该算的也都算了。剩下几分,看天意,也看也先给不给机会。”
“兄长他……真的只有你能救?”沈太后眼中泛起泪光,那是她唯一的同胞兄长,血脉相连。
“谢真人信中所言,当无虚言。那几种奇毒混合,解法独特,普天之下,或许真只有我《三阳针法》配合独门解药可解。”
“即便有他人能解,时间上也来不及。”杨博起顿了顿,“况且,也只有我亲至,方能最快稳住宣府军心。”
沈太后沉默了,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,可一想到杨博起要亲赴那九死一生的战场,兄长生死未卜,她心中便如同刀绞。
她与杨博起之间,始于利益捆绑,但在无数次的危机与扶持中,在共同面对绝境中,已经生死相依。
他是她最大的依仗,是她权力的基石,是她儿子的保护伞。
此刻,这根支柱要离开了,要去面对最凶险的敌人,最惨烈的战场。她忽然感到恐慌和脆弱。
“博起……”她如此自然地唤出他的名字,声音颤抖,“你一定要回来。兄长要救,宣府要保,但你也要平安回来,我和皇儿不能没有你。”
她伸出手,紧紧抓住了杨博起放在炕几上的手。那手冰凉,微微颤抖。
杨博起心中微震,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苍白的脸颊,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,用力攥紧,一股暖意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