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博起换了一身深色便服,未带随从,只身一人,穿过寂静的街巷,来到了镇北侯府的后门。他早已与沈元平约定了此次秘密会面。
侯府后门打开一条缝,杨博起闪身而入,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默不作声地在前面引路,七绕八拐,来到一处极为幽静的独立院落。
院内没有灯火,只有主屋窗棂透出微光。
管家推开门,侧身让杨博起进入,然后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。
屋内,只点着一盏孤灯。
镇北侯沈元平独自坐在书案后,未着甲胄,只穿一身家常锦袍,正在自斟自饮,似乎已等候多时。
“杨督主,深夜到访,有失远迎。”沈元平放下酒杯,抬眼看向杨博起,并无太多寒暄。
杨博起拱手:“深夜叨扰侯爷,实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坐。”沈元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又倒了一杯酒推过去,“督主如今圣眷正隆,大权在握,何事需与沈某商议?”
杨博起坐下,并未碰那酒杯,直视沈元平,缓缓道:“侯爷何必明知故问。今日之‘圣眷’,是蜜糖,亦是砒霜。”
“皇上命我整顿东厂,监察百官,看似倚重,实则是将我置于火上炙烤,欲使我成众矢之的,鸟尽弓藏之日,恐不远矣。”
“此中凶险,侯爷与定国公当日在大殿之上,将‘勤王’之功尽推于我时,想必早已料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