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后数日,他果然格外留意,越留意越发现蹊跷:几份关于祭祀、藩王礼制、乃至后宫仪注的题本,司礼监的批红都符合大皇子此前流露出的意向;大皇子“侍疾”之余,与某些官员往来过密,其中不乏风评不佳之辈;更有流言说,大皇子曾对身边人暗示,若他日得登大宝,当“厚赏”刘谨……
这些零散的“迹象”,结合王守义的暗示,在孙文博这等重视礼法的清流心中,逐渐勾勒出一幅“皇子结交阉宦、干涉朝政、有违祖制”的不堪画面。
他虽未公开表态,但心中对朱文杰的支持已然动摇,与同僚私下议论时,也难免流露出几分忧虑。
这种情绪,开始在礼部及其他清流官员中小范围蔓延。虽然暂时无法撼动徐坤等人的支持,但已在“拥长派”坚固的壁垒上,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……
长公主府,暖阁。
相较于王守义的小心渗透,长公主朱蕴娆与杨博起的会面,则更为直接,也更为熟稔自然。
杨博起是夤夜潜入院中,直接出现在朱蕴娆寝殿窗外的。
对于他的突然出现,朱蕴娆并无太多惊诧,她屏退所有心腹宫女,暖阁内只剩下二人时,那份混杂着情愫的熟悉感便弥漫开来。
“你总算回来了。”朱蕴娆看着他眉宇间的风霜,凤眸中闪过忧虑,“宫中情形,想必你都知道了。”
杨博起点点头,没有多余寒暄,直接将部分楚王朱祐榕的供词抄本递给她。
他们的关系早已超越了寻常盟友,有些默契无需多言。
朱蕴娆快速翻阅着,脸色随着纸页的翻动越来越白,手指捏得发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