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目光,正要出宫,却听宫门处一阵骚动。
宫门外,一群身着南越服饰的使团留守人员,正与守门禁军争执。
为首一人,身形纤细,却挺得笔直,一身素白麻衣,面上覆着轻纱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,此刻红肿着,布满血丝。
“让开!我要见大周皇帝!我要问问他,这就是大周的待客之道?这就是大周的信义?!”
声音嘶哑,却清越,竟是女声。她说的是略带口音、却极为流利的汉语。
守门将官一脸为难:“姑娘,陛下已散朝,今日不见外客。您节哀,此事朝廷已在查办……”
“查办?”那女子猛地扯下面纱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,脸上泪痕未干,“三十七条人命!我南越的正使、副使、随行官员,全死了!”
“死在你大周境内,死在你们所谓的和议路上!一句查办,就能抵三十七条人命吗?!”
她目光扫过正走出宫门的文武百官,最后,定格在杨博起身上。
准确说,是定格在他那身御马监太监的袍服上。
女子推开阻拦的禁军,几步冲到杨博起面前,仰头盯着他,声音微微发颤:“你……你就是那个杨博起?与我南越使团谈判的杨博起?”
杨博起停下脚步,平静地回视她:“正是本督。”
“好,好……”女子连说两个“好”字,胸脯剧烈起伏,眼中泪光再次涌上,却被她狠狠逼了回去,“杨公公,我来问你,这就是你谈的和议?”
“我使团还未出你大周国境,就全数死在黑风岭!尸体还未冷,你们朝堂上,就已经在急着推卸责任,栽赃嫁祸!”
她声音陡然拔高:“杨博起!你告诉我,这就是大周的诚意?这就是你们天朝上国的信义?!”
宫门前,所有官员、禁军、内侍,目光都聚集在二人身上。
杨博起看着眼前这女子,虽然她穿着普通使团人员的素服,但那份气度……
“阮姑娘。”杨博起缓缓开口。
女子瞳孔微缩,但并未否认,只是死死盯着他。
杨博起继续道,一字一顿:“黑风岭之事,非陛下所愿,非朝廷所愿,亦非本督所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