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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上午九点,广平市中心高档公寓。

客厅窗帘拉了一半,日头晒在实木茶几上。

王大江陷在真皮沙发里,手里捏着平板电脑。

屏幕上,还挂着昨晚广平市网信办和市公安局联合发布的蓝底白字警情通报。

他砸下十五万找枪手炮制的攻心长文,连半天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
不仅折进去四百多部群控手机,连带那家传媒公司的三个负责人,也让人当场铐走了。

省财政专户直绑教师工资卡的消息一出,他重金买通的七个本地自媒体大号,一夜之间成了全城笑柄。

王大江黑着脸按灭屏幕,把平板扔在沙发垫上。

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,已经戳满了十几个烟头。

亲哥哥在岭江省让楚风云亲手送进大牢,如今到了粤海,楚风云又一刀砍断了他的财路。

新仇旧恨攒在一块儿,王大江昨晚硬生生抽空了一整包烟,熬到现在还没合眼。

咔哒一声,主卧门开了。

王宏套着一身名牌运动服晃悠出来,一边抓着乱糟糟的头发,一边打哈欠。

“爸,早饭吃啥?”

王大江抬眼扫了儿子一下,端起桌上的隔夜凉茶抿了一口。

“厨房砂锅里有保姆熬的粥,自己盛去。”

他放下茶杯,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,随口问了一句:

“你前阵子不是天天往省实验小学跑吗?还在追那个年轻女老师?”

王宏盛粥的手一顿。

他端着瓷碗走到餐厅门框边,脸上露出几分得意。

“这两周跟几个哥们在南州跑赛道玩车,没顾得上过去。”

“不过前阵子我去的时候,那姑娘对我客气着呢,这事儿十拿九稳。”

王大江抬了抬眼皮:

“怎么个稳法?人家一个公办重点小学的老师,能由着你天天往校园里钻?”

“爸,这您就不懂了。”

王宏端着碗走过来,一屁股坐进单人沙发,翘起二郎腿。

“那个林清雪才二十二三岁,外省考过来的,在广平半个亲戚都没有,性子又软。”

“最关键的是,人家学校领导全力配合我。”

王宏舀了一勺虾仁粥送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显摆:

“教导处的孔德昌孔主任,收了我两瓶年份茅台,见了我跟见着亲爹似的。”

“每次我过去送花送咖啡,门口保安老刘看清我的车牌,直接按遥控器抬杆。”

“孔主任还特地把林清雪的排课表拍给我,上赶着帮我搭桥呢。”

王大江听完,脸上没什么波澜,冷声敲打了一句:

“玩玩就散,别弄出动静,更别去招惹有背景的正经人家。”

“咱们家现在的摊子正在风口浪尖上,省里那位新省长查得严,你在外头给我夹紧尾巴,别留把柄。”

“放心吧爸,我心里有数。”

王宏三两口喝光碗里的粥,把空碗往茶几上一搁。

他站起身,顺手抄起玄关柜上的超跑钥匙,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。
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
“又去哪儿?”王大江问。

“这十来天没露面,去省实验小学门口转一圈,免得人小姑娘把我给忘了。”

王大江摆了摆手,没再多管,低头重新拿起了手机。

二十分钟后。

一辆白色超跑轰鸣着停在省实验小学斜对面的林荫道旁。

这会儿正是上午第二节课,校门口冷冷清清,只有门卫室亮着灯。

王宏从副驾驶座上抱起一束刚买的香槟玫瑰,迈着四方步走到电动伸缩门前。

门卫室的玻璃窗拉开了半扇,里头坐着五十多岁的老保安老刘。

王宏以前每次来,随手都会丢包好烟,两人混得相当熟络。

“刘叔,开下门,我找一年级二班的林老师。”

王宏笑着搭话,熟练地从裤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软中华,顺着窗口递了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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