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姑娘现在一个电话就能打进省长办公室,整个学校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,谁敢放我进去?”
啪嗒!
王大江手里的白瓷茶杯重重磕在实木茶几上,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半张桌面。
客厅里瞬间落针可闻。
王宏被父亲这副骇人的神色吓得一哆嗦,缩了缩脖子,小声补了一句:
“对了,老刘还说,那天早上华建三局的项目总工也在学校里,对着楚风云九十度鞠躬认错,阵仗吓人得很……”
王大江根本没听见儿子的后半句话。
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,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客厅角落的写字台前,一把抓起桌上的台历。
他的手指飞快往回翻动纸页,最后死死按在了十天前——上个星期一的日期上!
十天前。
华建三局。
省实验小学。
那天早上,他手底下的宏发建材正等着华建三局的张耀明送标底参数,童星教育也正准备往重点小学铺摊子。
偏偏就是那天上午九点半,省招投标中心当场把宏发建材除名轰出会场,赵德柱和住建厅的刘建凯前后脚被纪委带走!
紧接着就是全省下发明电、采购科长张明在会场被抓、童星教育两千三百万的盘子彻底崩盘!
王大江按着台历的手指用力到发青,死死盯着那个画着红圈的星期一。
之前他一直想不通,楚风云一个刚空降粤海没多久的省长,怎么会突然在那个周一早上,精准掐断了他埋在住建和教育系统的两根暗线。
原来根子全在这儿!
那天一大早,楚风云根本不是去搞什么政务调研。
他是穿着便装,一大早专程去了省实验小学!
堂堂一省之长,每天日理万机,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老乡女老师,大清早跑去小学教导处处理小孩打架的琐事?!
省实验小学里,绝对有楚风云必须亲自出面护着的软肋!
王大江缓缓松开台历,转身走到落地窗前。
他右手攥紧成拳,在铝合金窗框上重重一砸,阴鸷的目光穿过半拉的窗帘,死死钉向远处省政府大院的方向。
“从今天起,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屋里,半步不准迈出这个门!”
王宏看着父亲可怕的背影,连大气都不敢喘,慌忙点头:
“知道了爸,我这就回屋待着。”
王宏抓起沙发上的外套,灰溜溜钻进主卧,反手关严了房门。
客厅里重新静了下来。
王大江从西裤口袋里摸出加密手机,刚翻出一个号码准备拨过去。
嗡——!
掌心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出一串没有任何归属地的虚拟号码。
王大江按下接听键,还没来得及出声,听筒里已经炸开手下变了调的惊恐喊声:
“老板,出大事了!”
“省审计厅那个女疯子许青禾,带着审计专班和公安技侦,根本没在咱们丢出去的黑作坊和替罪羊身上浪费半分钟!”
“他们直接跳过童星教育,顺着昨天发帖那两家邻市空壳广告公司的流水,一路往省外地下钱庄深挖过去了!”
王大江瞳孔骤缩,捏着手机的五指瞬间收紧:
“赵强人呢?!”
“赵强昨晚连夜跑路去外省了,暂时还没落网,但底下被按住的那两个核心出纳已经快扛不住审讯了!”
电话那头的呼吸急促得像是拉风箱,带着明显的哭腔:
“省府秘书长周小川亲自坐镇专案组督办!”
“咱们在外围设的四层资金隔离墙,刚刚让人撕开了一道大口子!”
“最多再有四十八小时,一旦省外钱庄的对敲底单被他们拼上,您的名字可就彻底捂不住了!”
王大江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省城主干道,足足沉默了五秒钟。
正午刺眼的阳光斜切进来,将他的半张脸割裂在窗帘的阴影里。
“通知底下所有经手的人,把能烧的纸质底单,现在全部给我烧干净。”
王大江缓缓开口,嗓音低沉阴冷,听不出半点起伏:
“让人盯死外面的赵强,把他的嘴给我封严实了,谁敢在里面吐出半个字,让他自己掂量全家老小的后果。”
啪的一声,王大江按断了电话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写字台上翻开的台历,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既然他楚风云把事情做这么绝,半点余地不留,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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