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二十八分。
省招投标中心,一号交易大厅内人声嘈杂。
阶梯座位上,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一百三十多家建材生产商代表。
前排评审席正中,省发改委主任蔡端平正低头核对开标流程表。
省国资委主任卓凡波坐在他身侧,端着保温杯抿了一口茶,抬手看了看时间。
评审席最右侧的角落里,省住建厅建材处副处长刘建凯翻看着入围企业名录,视线时不时飘向大厅入口。
台下第一排正中间,广平宏发建材总经理周宏发翘着二郎腿,宽舒地靠在椅背上。
他左手搭在桌沿,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投标文件夹。
今早八点半,他在两条街外的茗香茶楼二楼包厢,刚跟华建三局东湖项目部的常务副总指挥张耀明碰过头。
两人当面敲定了百分之五的现金回扣。
张耀明当时拍着胸脯打包票,说是去省实验小学处理一下家里孩子的琐事,九点十分之前准能赶回来。
赶在九点半正式开标前,张耀明会把一期工程防水涂料和特种管材的标底修正参数,亲手交到他手里。
坐在一旁的宏发建材副总凑过来,压低嗓音问了一句:
“周总,这都九点二十八了,张副总指挥怎么还没露面?”
“慌什么。”
周宏发瞥了副总一眼,抬手理了理领带,一脸笃定:
“昨晚在粤海大酒店牡丹厅,住建厅的刘处长和教育局的赵局长亲自作陪,酒都喝透了。”
“张耀明的老婆孩子刚转学到省城,今天不过是去学校跟老师打个照面,耍耍威风。”
“五千万的大标段,两百多万的纯利回扣,他比咱们还急。”
话虽这么说,周宏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大厅入口,又抬腕看了看金表。
分针已经跳到了九点二十九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