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启明,守好外门。”
楚风云停下脚步,沉声叮嘱。
“接下来半个小时,不管哪个厅局来汇报,都先挡住。”
“是,老板!”
方启明干脆利落地应下,伸手替楚风云推开里间大门。
楚风云迈步走进里屋,反手将厚重的实木门锁好。
他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,伸手抓起桌面左侧那部座机,拨通了华都李国恒的号码。
电话秒通。
“大伯,现在周围没人了。”
楚风云握着听筒,身体靠向真皮椅背,开门见山。
“您的脾气向来是眼里揉不得沙子。”
“华都那边,到底是哪位老前辈出了面,让您都得暂缓签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听筒里传出金属打火机砂轮摩擦的清脆声响。
紧接着,是一口浓烟重重吐出的声音。
“风云,如果今天出面替梁世就说话的是哪个退下来的老同志,大伯绝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,更不会让你先缓一缓。”
李国恒的声音顺着电波传过来,透着一股罕见的无奈。
“这次打电话过来的,叫谢振华。”
楚风云搭在红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,骤然停住。
“谢振华?”
这个名字,在地方政务名录里查无此人。
但在国家的重点科研与材料工程领域,这三个字,分量极重!
“香山专家静养院里,那位九十二岁的谢老院士?”
楚风云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“对。”
李国恒长长叹了口气,语速平缓地将内情道出。
“谢老没有任何行政职务,也从不在政界圈子里走动。”
“可现在各大重点实验室和航发集团里的总师、院士,有一半以上是他的学生或者徒孙。”
“这位老人家一辈子没结婚,无儿无女,把全副心血都献给了国家。”
楚风云眉头紧锁,手指摩挲着光滑的听筒边缘。
“大伯,这样一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科研泰斗,怎么会跟梁世就这种地方干部扯上关系?”
“不是跟梁世就有关系,是跟梁世就死去十年的父亲,梁有田有关系。”
李国恒在烟灰缸沿上轻轻敲了敲烟灰,把一段尘封了半个世纪的旧事翻了出来。
“早些年,谢老隐姓埋名,带队去你们粤海省北岳市的深山里,勘探一种特种稀土矿脉。”
“那时候深山老林里条件极苦,赶上连日暴雨引发山洪,考察队跟外界断了联系。”
“谢老水土不服,感染了凶险的恶性山林疟疾,高烧四十度不退,人已经在山洞里烧得昏迷过去,情况十分危急。”
“当时通往县城的山路全让泥石流堵死了,卫生院在几十里外,进出九死一生。”
“是当时在山脚下当村支书的梁有田,半夜带着两个青壮年,冒着瓢泼大雨和落石,在山道上走了整整一夜,硬是把谢老背到了县医院。”
“谢老抢救过来后,身子骨虚得下不了床。”
“也是梁有田把家里仅剩的一点细粮和营养品全掏了出来,悉心照料了半个月,才把谢老从鬼门关拉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