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为了所谓的大局,苏远做了太多不愿做的事,步步身不由己,那种窒闷感一层层垒起来,压了这么久,终于到了极限。
他累了。现在只想从心。
院子里的杂草长了半尺高,石凳上积了厚厚的灰。
不用想也知道,灾难降临之后,这里原来的老人早就被家属接走了,只留下一座空壳和满地落叶。
果然,上了二楼,所有房门都敞着,没有一个人影。
如果真的还有人住在这里——没有亲属来接、没有地方可去、一个人守着整栋空楼——那是什么滋味?
老天师如果早就知道柳月溪就住在这,为什么不早派人来?
还是说,有什么不能来的理由?
带着这些疑问,苏远沿着楼梯继续上行,来到三楼。
他一路往前走,目光扫过一间间空荡的病房,直到走到楼道尽头的一间病房前,才缓缓停下。
“在这里么。”
整座敬老院,就只剩这一扇门虚掩着。
苏远脱下外套用来包裹住黑刀,然后轻轻推门。
吱呀——
病房不大,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一扇窗户半开着,窗台上摆了一盆已经干枯的绿萝。
一个老头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,手里端着搪瓷缸子,听到门响,转过脸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