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值房,徐英在案后坐下,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抽出一份奏折丢给她,言简意赅:“你来拟一下票。”
朝中所有事关钱粮、刑狱、吏治、基建的奏章送到内阁,阁臣不能直接定事,要先在一张小票纸上写下对这份奏章的处置意见,贴在原疏封面,再一并送入御书房呈递皇帝,这套批注建言的流程……
便叫,票拟。
可以说,内阁之所以能成为大夏的实际决策中枢,靠的便是这票拟之权。
江臻是万万没想到,她来内阁才多久,居然就让她接触这种核心机密的政务。
她半分不敢懈怠,翻开奏折细读,心里不断揣摩。
徐英坐在对面批着别的文书,头也不抬:“读完了就赶紧写,别磨磨蹭蹭。”
江臻提起笔,在纸条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拟办意见,双手呈给徐英过目。
刚看完两行,徐英便揉成团,扔掉了。
他冷冷道:“真是蠢笨至极,眼界狭隘,只盯着修缮用料开销,忘了沿江驿站兼管漕运接驳,这点东西还要老夫提点?”
江臻忽然有种回到了小时候被她老爸盯着写作业的感觉。
那时候,她趴在书桌前写数学题,她爸站在身后,每写错一步便用指节敲她的脑袋,敲完了又耐着性子给她讲。
那时候她紧张得手心冒汗,但更多的是爽快,每学会一道题,就像爬上了一级新的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