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孟子墨竟是江大人的学生?
他爹英国公天天想把他塞进译异馆让这女子管教,被他装病耍赖躲过去了。
他知道这女子厉害,连三殿下那么桀骜不驯的皇子都被她管得服服帖帖。
他要是真把江大人的学生得罪狠了,回头他爹拎着他去译异馆赔罪,那可就真逃不掉了。
想到这里,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但退了一半又觉得丢面子,硬生生止住了脚。
他阴阳怪气道:“好笑,一把年纪,四十有余才考中进士,如今遇事,还要靠老师的名头护着?”
“世子站在琼林宴上,靠的是父祖荫功。”孟子墨缓声开口,“而我,站在这,靠的是我十年寒窗,靠的是我笔底乾坤,也靠的是我老师的点拨,我有资格站在这。”
杜鹤冷笑一声:“你要真有本事,怎么到这把年纪才考上,商户就是商户,再大的功名也洗不掉骨子里的铜臭。”
寒门学子忍不住低语。
“太过分了,出身岂能辱人!”
“朝廷早已废除商贾限考,凭什么还拿旧俗压人!”
勋贵子弟依旧嗤笑不止。
“再如何也是商人底子。”
“士农工商,商居最末,规矩摆在这,还能翻了天?”
孟子墨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:“这就是世子说的铜钱,它外圆内方,外圆,是教我们这些商户子弟处世圆融,与人方便,内方,是教我们做人要有底线,不可因利折节。世子说铜钱臭,可这枚铜钱若是拿去给快要饿死的小乞儿买一碗热粥,它还臭吗?若拿去替因为凑不够路费而放弃赶考的学子付一笔盘缠,它还臭吗?我孟家,用经商攒下的银钱去布施、去赈灾、去助学……这些铜钱,究竟是臭,还是香?”
杜鹤被怼得脸面挂不住,咬牙道:“哼,一把年纪,最会装腔作势,满口大道理!”
“杜世子此言差矣。”
众人回头,便见四皇子祈今越缓步走来,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。
“士人求学,不在年岁高低,大器晚成者数不胜数,四十登科,正是心智沉稳之时,何来年纪偏大一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