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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友马上抿住嘴唇,强忍着。

谭文彬也笑了。

阿友:“哈哈哈! “

新娘子:”你这小家伙,可真有意思,罢了罢了,念在我大喜的日子里,你上门逗乐子的份儿上,你们走吧。 “

梳妆台上,一根簪子飞出,直指阿璃。

女孩手里的血瓷瓶本能躁动,阿璃指尖拍了一下,血瓷瓶安稳下来。

簪子插入阿璃发髻中。

新娘子:“这是送你身边小娘子的,多美的小丫头啊,你以后可千万莫要辜负她,要不然我定帮她也给你来一次百世不相负! “

在当下,李追远和阿璃还是孩子,但在新娘子那个时代,普遍早婚早育。

李追远:“谢谢。 “

新娘子:”滚吧。 “

”滚吧! 滚吧! 滚吧! “

一众宾客发出呼喊。

李追远:“可我还是得烧掉那红纸账册,所以,抱歉了。 “

新娘子:”看来,你真要敬酒不吃吃......“

李追远眉心莲花印记显现,法相威严。

屋外,所有宾客全部脱离新娘子掌控,露出疯相。

林书友抽出双刀,竖瞳开启,低喝道:

“肃静!”

刹那间,鬼帅号令之下,所有宾客跪伏在地。

新娘子惊吓得红盖头飞起,露出了她那张铁青且被鼠蚁啃食过的脸。

“菩......”

谭文彬对着新娘子吐出一口青烟,在其面前划开一条分界线,胆敢越界,就怪不得他出手了。

新娘子身体颤抖,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,佛门与鬼物天然相克,而当菩萨气息显露时,先前少年所说的“酆都大帝”,就不再是一句玩笑话。

纵使她是一头大鬼,可在菩萨与大帝面前,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勇气。

“噗通!”

她没跪伏,而是瘫坐在地,血泪从猙獰的面庞中流出,喃喃道:

“凭什么...... 凭什么...... 凭什么......“

不敢反抗,却更是绝望,她无法理解,为何那李睿作孽自己报复,却能招致菩萨与大帝的亲自惩戒,她觉得这很不公!

阿璃抽出血瓷剑,将其释出,那红纸是贴上去的,怕强撕损坏,就用剑将柱皮一并切割下来确保完好。

将红纸交给少年后,阿璃将自己头发里的簪子取下。

这根簪子的做工材质,没资格上自己奶奶的梳妆台,但女孩不是嫌弃,而是她知道不能收取这位新娘子的好处。

女孩将这根簪子重新插了回去,转而将自己原有的簪子取出,向外一甩,飞入新娘子的梳妆盒。

看在百世不得相负的祝福上,这就不欠了。

李追远开口道:“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,阴阳有序,切莫自误,化戾消怨,方得解脱。 “

说完后,李追远拿着红纸转身离开,伙伴们跟随其后。

新娘子呆呆地瘫坐许久,直到多次确认那一伙可怕的存在真的远离后,她有些不真切地回头,看向那面梳妆镜。

她不敢相信,自己竟然还能存在着?

“菩萨...... 就这么走了? “

李追远等人回到了最开始的”修车铺“。

作为菩萨,他已经狠狠震慑教育过那头大鬼,希望她改恶从善。

嗯,她肯定会幡然醒悟,洗心革面,不会再执着于报复的。

本质上,是李追远没兴趣为这家人做什么,为这帮,一见面就打算杀人灭口的人解除诅咒?

林书友:“润生哥,上车了。 “

润生上了黄色小皮卡。

李追远坐进出租车,摇下车窗,将红纸伸出车窗外,轻轻一甩,红纸燃起。

待其烧成灰燼后,刘昌平伸了个懒腰,抬起头,他睡饱了。

再定睛一看,车窗前不再是修车铺,而是一个告示牌,前方修路,要绕行。

刘昌平掉转车头,往回开,边开边问道:

“我睡了多久?”

“没多久。”

“我是什麽时候睡的?”

“你说你太困了,要再眯一会儿。”

“啊呀,不好意思,我也不晓得这次为什么这么困。”

“没事,慢慢开,安全第一。”

出租车重新开上了省道,黄色小皮卡跟在后头。

谭文彬看见阿友开始打灯,就通过后视镜开启蛇眸看了一眼。

谭文彬:“下个服务区,休息一下吧。 “

刘昌平:”啊。 好。 “

他是想一口气开下去追回进度的,但经过那段没有路的路摧残,出租车连一点刮蹭都没有,可自家小皮卡的油箱却漏油了。

到服务区后,林书友去修车,谭文彬去打了个公用电话,报警有人盗墓。

那里不该出现那种墓群的,这都是那位新娘子下的饵,如若他们坐牢后出来能金盆洗手,那或许诅咒可能就只停留在他们这一代,但大概率还没等他们从牢里出来,下一代就因破家了,继续来这里碰运气找墓,给这诅咒续上。

简单休整后,重新上路,这次一直开到天亮都没事,可也就只局限于天刚亮。

刘昌平,又开始脱离路线瞎拐了。

不过,这次拐得还算正常,没去强行开路,而是驶入了一个普通小镇,在一家正在办丧事人家的门口停下。

主家还以为是有远客到了,热情地上前打招呼。

谭文彬:“怎麽忽然就走了呢,怎么就走了呢? “

主家:”节哀节哀。 “

谭文彬拿出钱包,去上礼,主家陪同。

二人明明之前都不认识,现在却表现得很热络,主家以为是自家老爷子以前认识的哪家故交,压根就没料到有人会随便哭个坟。

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,走入白事场地,目光扫了一圈,没看见任何异常。

少年甚至还去停灵的地方,对着逝者绕行一周,逝者也是正常死亡,遗体没丁点异变征兆。

中午开席,这会儿是招呼帮忙者的早饭,有馒头和大锅燴菜。

主家亲属热情招呼李追远等人来吃。

燴菜味道很好,很下馒头,润生和阿友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一碗和俩馒头,意犹未尽。

谭文彬指了指那边,道:“继续盛,往饱了造,没事,我礼上得很重。 “

阿璃吃完后,李追远拿起她的碗,连带着自己的碗,也去盛。

回来后,等阿璃碗里的吃完了,少年把自己第二碗里的倒给她,自己再去盛。

打饭的老师傅对李追远笑道:“你这娃娃可能吃哩! “

李追远:”我在长身体。 “

因为这里被五人当作了补给点,后续前来帮忙的人,明显不够吃了,主家只得再下一大锅燴菜。

主家对此一点都没生气,反而又提了些从外头买的烧饼送过来,并叮嘱放心,使劲吃,吃饱为止。

谭文彬说得没错,他礼上得确实很重。

等众人吃饱后,谭文彬还吩咐阿友拿塑料袋打包一份,放在出租车里,刘昌平又睡了,等他醒来吃。

大概半小时后,外面传来些许躁动,主家亲眷们一起出去迎接,迎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。

老人的身份,和太爷在家里一样,是来这户人家坐斋的。

他不是一个人孤身而来,还带着俩徒弟,俩徒弟站在他身后,很腼腆的样子不说话,只知道听他吩咐做事。

周围有人扯闲篇,聊起他,都是夸赞,说老人心肠好,收养了俩被遗弃的智障孤儿,带他们寻活路,要不然这俩孩子肯定长不到这么大。

谭文彬:“这到底是寻的活路还是死路? “

最初,在没有五官图时,谭文彬走的就是御鬼术,带着俩干儿子走江。

因此,谭文彬能一眼瞧出,老人的俩徒弟,也是被施了一样的术,他们不是先天智障,而是被老人震慑了心魂,压制了心志,变成了只听他一人吩咐的鬼儡。

哪怕隔着这么远,谭文彬也能听到那俩徒弟体内传出的“哀嚎”,他们很痛苦,绝不是心甘情愿。

老人查看一圈后,对主家说少了点东西,自己带徒弟回家去取。

谭文彬:“小远哥......”

李追远:“提头来见。 “

你对邪祟再怎么榨取驱使,那都是你的本事,可你直接对活人下手作傀,就是犯了忌讳。

选小孩子动手就是觉得成功率高,而且活儿还这么糙,让这俩人一直承受折磨不说,臂腕处还浮现出尸斑,哪天这俩失控了或者肉身腐坏了,离体而出的就是恶鬼。

谭文彬带着阿友离开后,李追远和阿璃就坐在一张长凳上等待。

润生看起来块头大,被主家请去帮忙搭棚,这是润生擅长的,事后还被主家送了好几个红封,白事上帮忙的人都会有,里头包的钱不多就是个心意,给很多个意思就是你这活儿干得实在是太好了。

林书友先回来了,站在门口。

李追远起身,带着阿璃与润生离开。

老人的屋子在镇边缘,是个平房,院子很大。

推门而入,厅屋里摆着很多神台,供奉着很多阴鬼之神,其中最新的画像是酆都大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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