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脊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,但他没有跑。
他是拳击手出身,打了十几年拳,肋骨断过,眉弓缝过,被人打晕在擂台上又爬起来接着打过。
他怕过很多人,但从没逃过任何一个。
拳击手的血性不是不害怕,是害怕的时候拳头攥得比平时更紧。
两人一步一步地靠近,距离那个人形大约三步远的地方,瓦西姆停了下来。
德瑞克也跟着停下,站在瓦西姆左后方半步的位置,像一面沉默的肉盾。
“你好,”瓦西姆开口,语气平平淡淡的,“外面凉,该回病房了。”
沉默。
那个人形没有动。
它还是低着头,病号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,看不出是胖是瘦,是男是女。
它脚底下的那片灰黑色影翳还在慢慢地、慢慢地向外扩散,瓦西姆能感觉到一股潮湿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凉意从地面升上来。
过了大约三秒钟。
那个人形的头开始动了。
很慢,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被强行启动。
它的下巴从胸口抬起来,脖子后仰,脸露出来了。
没有五官。
那张脸的整个表面是一片均匀的、暗沉的颜色,像一潭死水的表面。
但瓦西姆和德瑞克同时感受到了一个东西——它在看他们。
然后它笑了。
那张空白的脸上凭空出现了“笑”的弧度。
凉意骤然加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