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屋,它便按照蝗室规矩,面向御座上的愚人天蝗深深鞠了一躬。
完成礼节之后,这才急声汇报道:“臣弟玄仁,深夜惊扰蝗兄圣驾,还望蝗兄恕罪!”
愚人天蝗坐在御案后,双手紧紧地攥着座椅的扶手,镜片后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冰冷腔调缓缓开口道:“玄仁,这么晚了顶风冒雪地闯进宫来,所为何事?”
“怎么,莫非是海军省那帮人,嫌把‘长门号’开进东京湾还不够威风,还要派你这个亲王进宫,来向朕兴师问罪了吗?”
听到蝗兄这句夹枪带棒的质问,原本就心急如焚的玄仁亲王,顿时愣了一下。
它微微抬起头,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,发现自家大哥的脸色竟然如此阴沉、骇人。
于是,它顾不上多想,连忙摆手解释道:“蝗兄误会了!臣弟今晚急着进宫,绝不是为了海军和陆军的争端,而是有一件十万火急的大事要向蝗兄当面禀报!”
愚人冷笑了下,语气淡然的说了句:“唔?什么事,你说吧。”
“蝗兄,就在半个钟头前,二哥庸仁从青森县通过军用保密专线电话,直接打到了臣弟的府上!”
“二哥在电话里通知臣弟——说它得知东京发生兵变、重臣遇刺,心里放心不下,已经在今天晚上离开了弘前市第 31 联队驻地,眼下正乘坐南下的列车,全速赶往东京!”
“什么!你说什么!”
“庸仁离开驻地!”、“已经登上火车南下!”,这些词汇一出口,就如同炸弹一般,直接把愚人给炸了个外焦里嫩。
原本还端坐在御案后、努力维持着冷静姿态的愚人天蝗,也瞬间彻底破防了!
“哐当!”
它手边的一只茶盏被猛地撞翻在地,不算太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腿,可它却浑然不觉。
来了!
它最担心的事情,终究还是发生了!
刚才,在中岛和安倍的暗示下,它已经怀疑老二庸仁和老四昭仁这一明一暗,似乎已经联手谋逆。
可转眼间,远在青森县的老二,竟然真的在没有奉诏的情况下,私自离开部队驻地、乘火车杀奔东京而来了!
如果,这一切真如中岛所言,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夺权政变…
再度吓傻在原地的愚人,脑海中不可控的猜测起来。
如果这一切,真的是阴谋的话。
只要,等庸仁乘坐的列车一抵达东京上野车站,陆军部里荒木、真崎那些皇道派的老家伙,还有那些本就态度暧昧、企图浑水摸鱼的统制派,以及陆军省那帮首鼠两端的将领们,肯定会想方设法在第一时间跟庸仁汇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