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泽钰打断:“吏部并非离了我就不能转,若真想走,也不是不可。”
“真的?那说定了!拉钩!”
那截小指纤细莹白,裴泽钰眼底掠过笑意。
他抬手,郑重与她勾指:“说定了。”
一阵风从敞开的窗牖吹入,翻动书页。
夹在书中的几张笺纸滑落,柳闻莺忙去捡,裴泽钰也俯身拾起脚边的那张,见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批注。
裴泽钰:“这是你的字?”
柳闻莺并未觉得有何不妥,点头道:“读地理志时随手记的,没什么。”
裴泽钰:“字不错,就是笔力太柔,谁教你的?”
不仅不错,还很眼熟。
柳闻莺浑然不觉他话中深意:“薛璧呀,他的字写得可好看,但我总是学不会,你看,他写的范本多好看。”
裴泽钰接过那张纸,上面是薛璧的字,清隽舒展,确有风骨。
将范本搁下,裴泽钰语气淡淡:“形有余而神不足,我写给你看。”
“哎,你别贬低人家。”
当年薛太师薛璧的字在京城也是有名的,有其父必有其子,薛璧又能差到哪里去?
但恐怕柳闻莺说出来,也只会换来裴泽钰一句,有名未必就好。
只见裴泽钰提笔蘸墨,在旁边的空白宣纸上写落,边写边说:“你且看着,习字如立身,须有筋骨。”
他落笔,笔锋如刀,劈纸而下。
一个“陇”字跃然纸上,横如孤松,竖似寒铁,转折处锋芒内敛,却自有铮铮气度。
与薛璧的温润清雅截然不同,他的字端方里藏锐利,清隽中透力量。
柳闻莺看得怔住,啧啧道:“字如其人,你的字果然像你这个人。”
“何处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