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的那场噩梦太过真切,真切得即便醒来也惊魂未定。
梦里暮春萧瑟,落英散尽。
他梦见他与莺娘亲手栽下的桃树,尽数枯萎,再无生机。
桃树枯死之后,他身侧的青影也消散在天地间,四周空空,繁花落尽。
他溃不成军。
梦醒后,依然心有余悸。
清晨,柳闻莺睡得浅,被他那一声唤醒了。
“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
她撑起身,伸手去探他额头。
裴定玄没答,一把将她搂进怀,手臂收紧,像是怕她消失似的。
柳闻莺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,却也没挣,一遍遍抚顺他的后背:“又梦到我了?”
她记得他之前有一回半夜惊醒,抱着她许久不说话。
第二日便格外黏人,特意向官署告了假,她去哪儿他都跟着,眼神里总带着些患得患失。
裴定玄将脸埋在她颈窝,呼吸急促。
但始终不得平静,他便捉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,啪地一声响。
柳闻莺吓了一跳,忙抽回手,“你做什么?”
裴定玄看着她,眼里有血丝,“感受到疼就不是梦了。”
柳闻莺无奈笑了笑,伸手抚上刚刚挨打的脸肉,用掌心揉了揉。
“笨不笨?我就在你身边呀,实实在在的,怎么会是梦?”
裴定玄按住她的手,贴在自己脸颊,心里的惊悸被一点点抚平。
“我又梦见那棵桃树枯了,你也……不见了。”
“梦和现实是反的呀,桃树好好的,今年三月不是还开了花?”
裴定玄久久望着她才弯唇道:“嗯,好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