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闻莺紧张睁开眼,一瞬间便呆住了。
晨光从窗棂斜照,裴定玄跪在床沿,双手撑在她身侧,低着头。
他向来沉稳自持,隐忍克制,半生风雨也从未失态半分,此时卸下所有伪装。
深邃冷冽的丹凤眼底,盛满痛苦与惶恐。
泪珠从他眼眶滚落,砸在她脸上,又顺着颊边滑进鬓发。
他哭得克制无声,却令人惊心。
喉结滚动,像在吞咽某种极度苦涩的东西。
眼泪失控般涌出,浸湿浓密眼睫,滴滴坠落。
柳闻莺从未见过这样的裴定玄。
哪怕是在她的记忆碎片里,他也像一座不可攀的雪山。
现在,雪山在她眼前崩塌。
“我用了那么多方法,都留不住你么?”
他抬眼,泪水从眼尾滑落,“莺娘,你告诉我,我还要怎么做?”
过于沉痛的眼神,让柳闻莺心口一窒。
万千苦楚,求而不得在心底,化作无声泪水。
隐忍到极致,也疯魔到极致。
他从不低头,从不示弱,却唯独在她面前溃不成军。
密密麻麻的钝痛从柳闻莺的心间漫开,方才的惊惧尽数消散,唯独剩下莫名的酸涩与慌乱,心口作痛。
“我错了,最初是我误会,误以为你刻意勾引旁人,心生芥蒂。
是我死不承认自己早已为你动心,我傲骨作祟,不肯低头,不肯示弱,一点点将你推远。”
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,他哑声道:“等你真的不要我了,我才发现难以接受,这里都……空了。”
他按着她的手,用力抵在心口,像是要她亲手触摸他残破的心脏。
“莺娘,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”
他倾身,距离愈发贴近,眼底的渴求偏执近乎疯魔,牢牢锁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