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整个人像是从深水里被拽出来,大口喘着粗气。
眼前昏昏沉沉,窗外已是暮色,屋内陈设都蒙上一层模糊的暗橘色。
手心后背额头全是冷汗,十分粘腻。
身侧传来窸窣声响,旋即她被揽进怀里。
裴定玄撑起身,揽人的动作很是自然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脑海里有破碎的画面在翻涌,但都是模糊的,看不清。
她试图抓住那些碎片,它们又像流沙似的从指缝间溜走。
最后只能茫然地眨眨眼。
背后传来一下又一下的安抚,“被梦魇住了?”
柳闻莺呆呆点头,“应该是。”
“做了什么梦?与我说说会好些。”
柳闻莺的脑袋被他按进怀里,努力回忆。
“梦里我在一个大户人家做事,好像是做丫鬟?还要照顾孩子或者老人,每天都挺累,但很充实,心里也踏实。”
“后来我好像杀人了,满手都是血,怎么都洗不掉,地上躺着一个人,我看不清她的脸……”
她越说越害怕,身体开始发抖。
裴定玄收紧手臂,“别怕,那都是梦,梦是相反的。”
他的手掌一下下抚着她背后的长发。
柳闻莺应该放松下来的,但心脏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提着,悬在半空,怎么也落不下来。
不能让旁人担心……
柳闻莺调整呼吸,强迫自己冷静,不再去回想。
半晌,裴定玄问:“好点了吗?”
“我……好多了。”
此后两日,裴定玄寸步不离地待在别院。
他陪她用膳,散步,看书。
虽然柳闻莺一个字也看不进去,花园里的晚棠又绽开了些。
珠儿采了几枝插在瓶里,摆在窗边,本该是赏心悦目的景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