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得稍微用力一些,都要红半天眼睛,现在要看着他死,该有多难过。
他忽然很想摸摸她的头,哄着她说别哭。
可是不能了。
裴曜钧抬起头,望向那扇小窗。
月光如水,倾泻而下,在他脸上流淌。
他轻轻开口,嗓音破碎,“莺莺,你要好好的……”
裴曜钧将腕间的手绳贴在唇边,闭上眼睛。
身体像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,每处都在叫嚣着疼痛。
浸在水里的部分已经麻木,胸口那点温热,像一盏燃到了尽头的灯,火苗越来越小,越来越暗。
水波轻荡,月光碎了又圆,像最后的挽歌。
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时,杂乱急促的脚步声,踏碎了水牢寂静。
不止一个人,很多很多人,奔跑着,呼喝着,兵刃碰撞的声音,锁链被砸开的声音……
乱起来了。
裴曜钧想睁眼,可眼皮沉重得像压了千斤石。
是幻觉吗?临死前的幻听?
“三爷——!”
一声呼喊,穿透所有嘈杂,直直撞进他耳中。
那声音……那声音……是莺莺!
裴曜钧猛地睁开眼。
水牢的门被大力撞开,火把的光涌进来,刺得他眯起眼。
光影晃动间,他看见一个人影扑到水边,焦灼面容,通红眼眶,散乱发丝贴在汗湿颊边。
是莺莺,真的是她。
裴曜钧怔怔看着她,“又梦见你了……这次梦得真些。”
柳闻莺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。
她扑进水里,污浊腥臭的水瞬间浸透她的衣裳,可她不管,伸手去碰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