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刻一室静谧,妻儿在侧,竟让他生出几分岁月可偷的奢望来。
偏生温馨没持续多久。
“笃笃”两声叩门响动。
裴泽钰眉心微蹙,将怀中已然睡熟的霁川轻轻放回摇床。
帐内柳闻莺睡得正沉,丝毫未觉。
他披了件外衫,青丝未束,随意散在肩头,行至门前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半扇,夜风灌入,吹动他松散的中衣领口。
门外立着的是薛璧。
见到对方,两人皆是一怔。
薛璧显然未料到开门的是他。
目光掠过裴泽钰披散的黑发,微敞的衣襟,以及身后屋内暖黄烛光映出的朦胧帐影。
薛璧眼底浮现惊诧、了然,最后沉淀为晦暗。
“何事?”裴泽钰微哑,沉声道。
薛璧记得清楚,上次这般相似的情景还是裴定玄站在门外,看着他从门内走出来。
如今位置倒转。
薛璧回神,垂眸避开他过于直接的视线。
“陆野醒了,闻莺交代过,若他醒来就要我来告知。”
裴泽钰身形未动,仍挡在门前,也回得干脆。
“但她睡了,折腾半宿,刚歇下。”
睡了二字,他说得平淡,却让薛璧袖中的手微微收紧。
上次,他也是故意这般说辞,如今轮到自己成了门外人,才知其中滋味何等酸涩。
薛璧抬眸,还想说什么,“可是陆野他……”
“太晚了,有何事明日再说。”
裴泽钰截然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