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闻莺你先歇着,交给我吧。”
薛璧将闹腾的孩子抱过来。
他抱孩子的姿势一看就熟稔得很,一手托臀,一手护背,霁川的小脸贴在肩头,护背的那只手不停轻拍。
说来也怪,霁川的哭声渐渐小了,最后竟在薛璧肩头睡着,小拳头还握着他一缕头发。
裴泽钰心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。
他抿唇,盯着薛璧那张含笑的脸,真是碍眼极了。
“薛先生倒是熟手。”他郁闷道。
“开私塾之前,也帮村里人带过不少孩子。”
薛璧将睡着的霁川轻柔地放回去。
“这么大的娃娃,最是要耐心,不能硬哄,得顺着他的性子来。”
裴泽钰没接话,只盯着榻上熟睡的孩子。
那张小脸像极了柳闻莺,眉眼间又有他的影子。
本以为世上不会有属于他的血脉延续,不会有除了闻莺以外,与他有更深牵绊的人。
但如今都有了。
偏生,他连抱都不会抱,哄也不会哄,倒让旁人占了先。
裴泽钰探望过柳闻莺,喂她喝了补身子的汤水,便来到屋外。
他立在廊下,望着远处山峦轮廓,心头那股郁气怎么也散不去。
不行,不能什么也不做。
裴泽钰朝庄子里的人,问过潭溪村私塾的方向,悄然来到。
院子里,传来孩童念书声,薛璧温润的嗓音夹杂其间,耐心地纠正读音。
裴泽钰在篱笆外站了片刻,终是在休息的间隙进去。
薛璧正教几个孩子认字,见他进来有些意外:“裴二爷有事?”
“我来是想请教一事。”
裴泽钰说得干脆,面上却有些不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