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榻边,静静望过来。
长睫在眼下弯出两道浅浅的弧,唇角微微上扬,像做了什么好梦。
梦里有什么呢?会让她那么欣慰,会有他么?
薛璧看了许久,突然发现她唇边沾着一小滴深褐色的水渍,想来是方才喝安神汤时未擦净的。
他伸出手,拇指指腹拂过柔软唇角,将那滴药渍碾在指尖。
触感温软潮湿,明明两指一碾就能消去。
他却鬼使神差,将指尖凑到唇边,极轻品尝。
滋味微苦,回甘,还有属于她的清甜。
那举动太过逾矩,连他反应过来自己都怔了怔。
慌忙将手捏紧背在身后,像做了亏心事般别开脸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,已是子时了。
薛璧起身,将烛火拨暗些就要离开。
“闻莺,你睡了吗?”
是裴定玄,薛璧听得出来。
指腹的水渍早就消去,可那点温软触感还未散尽。
薛璧本不欲应声,只想等这位裴家大爷没有得到回应后自行离去。
偏偏门外那人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嗓音敛了平日冷硬,染上一丝罕见的恳切温软。
“闻莺,先前被人打断还未说尽的话,我想对你说。”
话语宛若石子坠湖心,扰得薛璧心绪激荡。
“吱呀——”
他伸手拉开了门。
门外,裴定玄正抬手欲叩,见门开时眼底掠过一丝期待,却在看清来人后骤然凝固。
他后退半步,目光在薛璧脸上逡巡,难以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