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夫人一手扶着裴夫人,另一只手牵着烨儿。
两岁多的烨儿未经多少世事,便被关在牢里数月,性子愈发沉闷,不哭不闹,怯生生得令人疼惜。
裴定玄和裴泽钰两人一人一边扶着裴老夫人,同样的,神色算不上舒展。
“先离开这儿吧。”裕国公说话,声音沙哑。
一行人离开刑部,走了约莫半条街,裕国公突然停下步子。
前方街市熙攘,铺面高挂彩绸,食摊飘香等等,都与他们格格不入。
“咱们……还能去哪儿?”
众人沉默。
公府早已被查封,别庄也被充公。
昔日门生故旧,此刻怕是也避之不及。
“父亲,我们先去找处破庙暂歇吧,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。”
裕国公苦笑,任谁都能听得出来那是安慰话。
可眼下除了这句空话,他们还能说什么?
穿过街巷时,四娘子裴容悦忽然脚下踉跄。
裴夫人慌忙扶着她在路边坐下,“悦儿,你是不是旧疾又犯了?”
裴容悦明白现下处境,咬唇隐忍道:“娘,我没事,歇歇就好……”
裴夫人急得团团转,眼见女儿犯病,她怎么能不忧心?
可往日随随便便一个镯子,一个耳珰就价值连城,如今浑身上下半个铜子儿都没有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,有马车疾驰而过,泥水四溅,泼了裴夫人半身。
她用力去擦,越擦越脏,最后抱着裴容悦,肩膀无声耸动。
老天爷到底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到什么程度?
裕国公看着更是不好受,他作为一府之君,家族兴衰荣辱脱不了干系。